第九 禮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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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為“大”,或以“假”為“至”,或以“假”為“福”“樂”。

    今從後者。

     2 幽國,謂幽暗不明之國。

    因祝嘏辭說本是主人和神明互相說話,倘由祝史等人代筆,則是不誠不敬。

    孝文帝雲:“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朕躬,不為百姓,朕甚愧之。

    ”(見《史記·孝文本紀》)蓋有同感。

     3 鄭玄說:斝都是先代王者用的酒器,極為貴重。

    後代諸侯竟用以獻屍,大是僭拟天子了。

     4 具官,指各種執事皆備。

    祭器不假,此言沒有田祿的大夫,大抵是“支子”,本不該制備祭器,用時須向宗子假借。

     5 此二語倘非他處錯簡在此,當為下文“以衰裳入朝”及“與家仆雜居齊齒”的旁注。

    因為父母之喪,三年不從政,故不得以衰裳入朝。

    新有婚者期不使,故不得與家仆雜居齊齒。

    齊齒,就是沒上沒下。

     6 禮籍,指太史所執掌的典章禮簿,記載其國忌諱惡者。

     今譯 祝詞嘏詞皆有一定程式而不敢更改其古制例程,這稱為“大嘉”。

    至于祝詞嘏詞不藏于宗廟而藏于宗祝巫史之家,這便失禮了,這可叫作暗昧之國。

    玉盞玉斝,都是先王的重器,諸侯用以獻屍,這亦失禮,可叫作僭拟王者。

    冕弁是國君的禮服,兵革是國君的武衛,倘藏于大夫之家,亦是不合禮的,可叫作威脅主上。

    沒有封地的大夫竟用許多執事官員,祭器且能自備,又有全套聲樂,這亦是不合禮的,叫作敗亂之國。

    為國君服務的叫作“臣”,為大夫服務的叫作“仆”。

    遇到父母之喪,要停職三年,倘是新婚,則給假一年。

    若使在那期間,披麻戴孝進入公庭,或是仍和家仆雜居一起,不分長幼,這亦是失禮的,那就像公庭就是他的家,可叫作君臣共國了。

    所以天子有田,諸侯有國,大夫有采邑以安置其子孫,這叫作制度。

    所以天子到諸侯的國内必止舍于諸侯的祖廟,但于止舍時必依禮典的規定而進入,如其不然,則是天子壞法亂紀。

    諸侯倘非問疾吊喪,不可胡亂到諸臣家裡,如其不然,則是君臣相戲。

     是故,禮者君之大柄也,所以别嫌明微,傧鬼神1,考制度,别仁義2,所以治政安君也。

    故政不正,則君位危。

    君位危,則大臣倍,小臣竊3。

    刑肅而俗敝,則法無常。

    法無常,而禮無列4。

    禮無列,則士不事也。

    刑肅而俗敝,則民弗歸也,是謂疵國。

     今注 1 傧,接待賓客。

     2 親其所親為仁,尊其所尊為義。

    此言人與人的關系中有親有尊,皆形見于禮。

     3 大臣倍,倍是背叛。

    小臣竊,竊是盜取。

     4 法無常,是朝令夕改。

    禮無列,是秩序紊亂。

     今譯 由是說來,禮應為元首所執以治國的把柄。

    有了它才能判别是非,洞察幽隐。

    有了它才能接待神祇,孝敬祖先。

    有了它才能劃分等級,規定程式。

    有了它才能建立倫常,區别尊親。

    總之,禮是用來經理政事鞏固君權的東西。

    所以,政事施行不得其道,則君權亦發生動搖了。

    君權發生了動搖,則大臣們将背叛,小臣們将乘機偷竊。

    到那時,盡管有嚴刑峻法來管束他們,然而他們反将利用刑罰的縫隙來取巧作惡,形成了整個貪婪無恥的風氣。

    因為法令顧此失彼,所以要時時變更。

    法令時時變更,則禮節便亦随着紛亂。

    禮節紛亂則士大夫将無所措手足,更加以刑罰嚴急,風氣敗壞,則人民皆離心離德了。

    這樣的國,可叫作病疵之國。

     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是故夫政:必本于天,殽以降命1。

    命降于社之謂殽地2,降于祖廟之謂仁義3,降于山川之謂興作4,降于五祀之謂制度5。

    此聖人所以藏身之固也。

    故聖人參于天地,并于鬼神,以治政也。

    處其所存,禮之序也6;玩其所樂,民之治也。

    故天生時而地生财,人其父生而師教之,四者,君以正用之,故君者立于無過之地也。

     今注 1 殽以降命,仿效自然以制禮。

     2 孔穎達雲:指其神,謂之社;指其形,謂之地。

    降于社,亦即賦形于地,地有高下的差等,故殽地亦即言禮有差等。

     3 祖廟中有親尊的差等,父母為親,然而不尊;太祖高祖甚尊,但以年世久遠,于己不親。

    親出于“仁”而尊以“義”立。

    故祖廟之禮含有仁義。

     4 興作,就是建設,為生活資源所在。

     5 五祀,為宮室之神,五時所祀者不同,乃生制度。

     6 存,體察。

     今譯 政治行為是一國元首托身之處,而元首的人格表現亦即是那政治的表現。

    所以,政治的原理必本于天理,仿效那天理來制定律法。

    律法的條理應用于地上,這叫作效用;應用于祖廟中,叫作仁義;應用于山川,叫作建設;應用于順時周運,叫作制度。

    條理愈清楚而缜密,則元首所托身的地位便愈穩固。

    因此,聖人合同天地而為三,與鬼神并立而為兩,以管理衆人之事。

    處理其體察之所得者,則是禮的秩序。

    鼓勵其期望所及者,則是人民的幸福。

    所以天上有四時,地上有資财,而人的身體發膚受之于父母,但其智識才能則得自老師。

    上有天時,下有地利,既有其身,又有其智,做元首的不過是結合此四者使其運用得當而已。

    所以做元首的,應站在最适當的地位,順天時地利人情以化成天下。

     故君者所明也1,非明人者也。

    君者所養也,非養人者也。

    君者所事也,非事人者也2。

    故君明人則有過,養人則不足,事人則失位。

    故百姓則君以自治也,養君以自安也,事君以自顯也。

    故禮達而分定,人皆愛其死而患其生3。

    故用人之知去其詐,用人之勇去其怒,用人之仁去其貪。

    故國有患,君死社稷謂之義,大夫死宗廟謂之變4。

    故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以中國為一人者,非意之也,必知其情,辟于其義,明于其利,達于其患,然後能為之。

     今注 1 明,鄭玄說是“尊崇”的意思。

    陳澔雲:上下文之“明”,皆當作“則”字,是“取則”“仿效”的意思。

    今從後說。

     2 事,服役。

     3 舊說皆照字面直解,迂曲而不通。

    今按:愛,是“吝惜”的意思;“患其生”之“患”字,本當作“串”,串即“貫”字,“貫”“慣”古通用。

     4 變,鄭玄讀為“辯”,“辯”是正當的意思。

     今譯 所以作為國君,必須為人人所仰慕仿效,而不是仰慕仿效别人;必須為人人所樂意供養,而不是供養别人;必須為人人所甘心服侍,而不是服侍别人。

    如果國君仿效别人,就不免有所偏差;供養别人,則不免有所不足;服侍别人,則要失去自己的地位。

    反之,百姓則要仿效國君來改善自己的行為,供養國君來安定自己的生活,服侍國君來顯揚自己的身份。

    像這樣的禮,普及于天下而天下人皆明白自己的職分,使得社會組織完整,人人生活安定,因而人們将習慣于安定幸福的生活而吝惜其死亡。

    國君要重用人們的智慧,但必須摒棄其詐僞的成分;重用人們的勇氣,但必須摒棄其感情沖動;重用人們的仁心,但必須摒棄其貪婪的成分。

    國家有了外患,國君必與其國土共存亡,這是理所當然;而分掌國家政事的大夫們,為其責任而死,亦是應該的。

    所以老話說:聖人能把天下當作自己的家,把天下人看作自己一樣,并不是主觀臆想,而是憑着了解人情,洞曉義理,明白人利,熟知人患,才能做到這個地步。

     何謂人情1?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弗學而能。

    何謂人義?父慈,子孝,兄良,弟弟,夫義,婦聽2,長惠,幼順,君仁,臣忠,十者,謂之人義。

    講信修睦,謂之人利。

    争奪相殺,謂之人患。

    故聖人所以治人七情,修十義,講信修睦,尚辭讓,去争奪,舍禮何以治之?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死亡貧苦,人之大惡存焉。

    故欲惡者,心之大端也。

    人藏其心,不可測度也,美惡皆在其心不見其色也,欲一以窮之,舍禮何以哉? 今注 1 自“何謂人情”至“舍禮何以治之”,蓋申言前文“知其情,辟其義,明其利,達其患”。

     2 聽,是“服從”的意思。

    《左傳·昭公二十六年》雲“君令臣恭父慈子孝兄愛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婦聽”,與此大體相同。

     今譯 要說什麼是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七種不學就會的感情,統稱人情。

    要說什麼是人義?為父須慈,為子須孝,為兄須良,為弟須悌,為夫者須義,為婦者須服從,為長者須體恤下情,為幼者須聽從教訓,加以為君須仁,為臣必忠,這十種便是人義。

    此外,彼此講究信用,維持和睦,這叫作人利。

    至于彼此争奪相殺,則是人患。

    所以,聖人要協調七情,建立十義,講信修睦,崇尚謙讓,摒棄争奪。

    要達到這些目的,除開禮教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呢?飲食男女之事,是人類最基本的欲望;而死亡貧苦,則又是人類最害怕的事體。

    前者是人所極力追求的,後者是人所極力避免的,這種愛好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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