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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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部,儒家類,西山讀書記> 欽定四庫全書 西山讀書記卷十二 宋 真德秀 撰 君臣 論語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谄也 黃氏曰孔子于事君之禮非有所加也如是而後盡耳○程子曰聖人事君盡禮當時以為谄若他人言之必曰我事君盡禮小人以為谄而孔子之言止于如此聖人道大德宏此亦可見○按鄉黨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阈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顔色怡怡如也沒階趨翼如也複其位踧踖如也吉月必朝服而朝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飯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又曰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衆吾從下凡此皆所謂事君之禮也 禮記将适公所宿齋戒居外寝沐浴史進象笏書思對命既服習容觀玉聲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車則有光矣 玉藻○左氏晉靈公不君趙宣子驟谏公患之使鉏麑賊之晨往寝門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歎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此将朝之禮 儀禮始見于君執摯至下容彌蹙 鄭氏曰促恭慤貌○此始見之禮 禮記大夫出入君門由闑右 鄭氏曰臣統于君此出入君門之禮 君命召雖賤人大夫士必自禦之 鄭氏曰禦當為迓迓迎也君雖使賤人來必自出迎之尊君命也 君命召無諾 孟子曰孔子當仕有官職而以其官召之也 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 鄭氏曰節所以明信輔君命使使召臣急則持二緩則持一○玉藻○此趍召之禮 君若賜之爵則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飲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後授虛爵君子之飲酒也受一爵而色灑如也 鄭氏曰灑如肅敬貌 二爵而言言斯禮已 言言和敬貌 三爵而油油以退 油油說敬貌禮飲過三爵則敬殺可以去矣○玉藻○此侍燕之禮 若君賜之食則君祭先飯偏嘗膳飲而俟君命之食然後食 鄭氏曰君祭先飯食其祭食臣先飯示為君嘗食也此謂君與之禮食膳謂進庶羞既嘗庶羞則飲俟君之徧嘗也 若有将食者則俟君之食然後食 将食猶進食謂膳宰也膳宰進食則臣不嘗食周禮雲膳夫授祭品嘗食王乃食○士相見禮○此侍食之禮 賜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懐其核 鄭氏曰嫌棄尊者物也 君賜車馬乘以拜賜衣服服以拜賜 敬君惠也○玉藻○此受賜之禮 凡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 鄭氏曰急君命也言謂有故所問也 若使人于君所則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則必下堂而受命 鄭氏曰此臣有所告請于其君也○曲禮下同○此受命請命之禮 執天子之器則上衡諸侯則平衡 鄭氏曰謂高于心彌敬也此衡謂與心平 凡執主器執輕如不克執主器操币圭璧則尚左手行不舉足車輪曳踵 克勝也重慎之也尚左手尊左也車輪謂行不絶地 立則磬折垂佩主佩倚則臣佩垂主佩垂則臣佩委君臣俛仰之節倚謂附于身小俛則垂大俛則垂于地○此執器俛仰之體 大夫士下公門式路馬以足蹙路馬有誅齒路馬有誅鄭氏曰廣敬也○衛靈公與夫人夜坐聞車聲辚辚至阙而止過阙複有聲公問夫人曰知此為誰夫人曰此蘧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聞禮下公門式路馬所以廣敬也夫忠臣孝子不為昭昭信節不為冥冥惰行蘧伯玉衛之賢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于事上此其人必不以闇昧廢禮是以知之公使人視之果伯玉也○以上皆言事君之禮傳記所載不止于此姑志其略雲 子曰君子之事君也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将順其美匡救其惡故上下能相親 子路問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 朱子曰犯謂犯顔谏争○範氏曰犯非子路之所難也而以不欺為難故夫子教以先勿欺而後犯○南軒曰盡誠而不欺犯顔而納忠事君之義大要盡是矣然勿欺其本也勿欺矣則誠信充積一不得已有時而犯之則有以感動也若忠信有所不足則于事君之道為未盡而徒以犯顔為事亦鮮味矣如内交要譽惡其聲之類一毫之萌皆為欺也以子路之剛強懼其果于犯也故告之以勿欺為主○黃氏曰僞言不直謂之欺直言無隠謂之犯欺與犯正相反夫子之告子路乃是一戒一勸兩面平説之辭若反覆以觀則能勿欺而不能犯則未免有回護之失能犯矣而不能勿欺則未免有矯飾之病此又不可以不戒也 季子然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子曰吾以子為異之問曽由與求之問所謂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則止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曰然則從之者與子曰弑父與君亦不從也 朱子曰以道事君者不從君之欲不可則止者必行已之志○南軒曰大臣不枉道以狥人其不合則有去而已由求為季氏之臣坐觀其失而不能去直屍祿備數而已故曰具臣然則從之者與季氏意其不能止則當無不從也方是時季氏無君之心已着矣謂弑父與君亦不從者非惟言由求所長抑可使之聞而懼也或曰此何必由求而後能之曽不知順從之臣其始也惟利害之是狥而已履霜堅氷之不戒馴習蹉跌以至于從人而弑君父者多矣如荀彧劉穆之之徒其始從曹操劉裕之時亦豈遂欲弑父與君哉惟其漸浸順長而勢卒至此耳 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 何氏曰患得之謂患不能得之 茍患失之無所不至矣 小則吮疽防痔大則弑父與君皆生于患失而已○胡氏曰許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貴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富貴而已矣則亦無所不至矣志于富貴即孔子所謂鄙夫也○南軒曰患得患失者以得失為事也患得者患無以得之也惟其有是心故既得則患失矣其患失之心乃患得之心也若是則幾可以勿失者皆在所必為而亦何所不至哉自古亂臣賊子其初亦豈敢遽有簒弑之萌惟其患失之心蹉跌至此故夫未得則患得既得則患失患失則無所不至履霜堅氷馴緻其道也然則患得患失之萌是乃弑父與君之原也聖人謂為鄙夫者蓋區區惟己私之狥不亦鄙乎○按眉山蘇氏曰李斯憂蒙恬之奪其權則立二世以亡秦盧?懼李懐光之數其惡則誤德宗以再亂其心本生于患失其禍乃至于喪邦乃知聖人之言良不為過亦名論也 晉丕鄭曰事君者從其義不阿其惑 國語曰晉獻公将黜太子申生而立奚齊裡克丕鄭荀息相見裡克曰夫史蘇之言将及矣其若之何荀息曰吾聞事君者竭力以役事不聞違命君立臣從何貳之有丕鄭曰吾聞雲雲必立太子裡克曰我不識義亦不阿惑吾其靜也三大夫乃别○愚按三大夫所見不同惟丕鄭之言大臣之言也而荀息一于阿惑裡克一于中立遂成新城之禍惜哉方裡克許骊姬以中立丕鄭曰惜也不如曰不信以疏之亦固太子以擕之多為之故以變其志志少疏乃可間也今子曰中立況固其謀彼有成矣難以得間未幾卒如其言亦可謂善謀矣鄭又雲事君者君為我心制不在我亦名言也鄭在晉雖不得為賢大夫而其言有可法者故録之 晏子曰君所謂可而有否焉臣獻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謂否而有可焉臣獻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幹民無争心 左氏傳齊景公至自田晏子侍子猶馳而造焉公曰唯據與我和夫晏子對曰據亦同也焉得為和公曰和與同異乎對曰異和如羮焉水火醯醢鹽梅以烹魚肉燀之以薪宰夫和之齊之以味濟其不及以洩其過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雲雲故詩曰亦有和羮既戒既平騣嘏無言時靡有争今據不然君所謂可據亦曰可君所謂否據亦曰否若以水濟水誰能食之若琴瑟之専一誰能聴之同之不可也如是 禮記曰為人臣者有谏而無讪有亡而無疾頌而無讇谏而無驕 鄭氏曰亡去也疾惡也頌謂将順其美驕謂言行謀從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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