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窺外篇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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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至于牽牛則為冬至極北至于東井則為夏至南北中東至角西至婁則為春秋分有在天之東西南北有在地之東西南北北至東井南至牽牛此南北字是指在地者言東至角西至婁此東西字是指在天者言不可不辨若曰是指在天者言則角是東方七宿之一婁是西方七宿之一以此為在天之東西可也井是南方七宿之一而以為北至東井可乎牛是北方七宿之一而以為南至牽牛又可乎葢東西南北在天者旋轉不停在地者一定不易此處所言惟欲見黃道去北極之逺近故在地之南北可用在天之南北不可用而在地在天之東西則皆與此不相幹無可無不可矣夫北極在地之北夏至日在赤道北二十四度去北極隻六十七度為最近黃道時至南方七宿中東井次舎上若以在天之方位言南至東井則似乎南距北當逺而反近易至惑人故不以在天者言而以在地者言曰北至東井以見黃道至北去北極之近也冬至日在赤道南二十四度去北極一百一十五度為最逺黃道時至北方七宿中牽牛次舎上若以在天之方位言北至牽牛則似乎北至北當近而反逺易至惑人故亦不以在天者言而以在地者言曰南至牽牛以見黃道至南去北極之逺也東角西婁之東西則于西南方向無所紀故直以在天之東西言之但欲見其南北得中不逺不近而已義不系于東西也葢春秋分黃道與赤道反去北極皆九十一度适至角與婁次舎上天度旋轉不停在地之東西無可紀故但曰東至角西至婁以見黃道至此則南北得中故去極不逺不近亦得中也
書堯典日永日短蔡氏傳曰日永晝六十刻夜四十刻日短晝四十刻夜六十刻授時歴夏至晝六十二刻夜三十八刻冬至晝三十八刻夜六十二刻
按先儒説此等不同處皆雲晝夜刻數與日出入刻數不同葢日未出前二刻半而天已明即屬乎晝故晝刻常多于日出入五刻或以晝夜刻數言或以日出入刻數言所以不同近代三山林永叔亦如此説然今授時歴日出入刻數即晝夜刻數觀于春秋分晝夜皆五十刻則日出必卯中入必酉中可見往往地有在南在北之不同蔡氏據地中而言故晝夜刻數長極于六十短止于四十授時歴據今燕都而言故晝夜刻數長極于六十二短極于三十八其不同以此而已愚因國朝名臣事畧郭太史守敬之説而推之如此郭氏之説極明備可考
書蔡氏傳四分度之一
日法四分日之一便是天度四分度之一葢在天為度在歴為日故也
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
日法有四分日之一又有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其實也葢四個二百三十五恰好是九百四十故二百三十五便是九百四十四分之一也
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
日法有九百四十分而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大抵日法九百四十分之七十六月不及日一度日法之四分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一分故七十六分月不及日一度七百六十分不及十度又一百五十二分不及二度七百六十與一百五十二共是九百十二九百四十除九百十二有二十八分在四七二十八恰好退得十九分之七無欠無餘
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
是月一日實行三百五十一度七十六分度之六十七也
月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防月一日不及日十二度十九分度之七二十九日當得全度三百四十八餘分之積又得二百單三分如月法十九分為一度百九十分得十度【阙】防十三分通前共得三百五十八度十九分度之十三又有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未算大抵天有四分度之一月有十九分度之七以四乗十九是七十六則九百四十分日之四分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一分九百四十分日之七十六月不及日一度此四百九十九分每以七十六分月退一度得六度不盡四十三分又于此四十三分内先除十九分還天度四分度之一外又有二十四分在六四二十四月又不及日十九分度之六分以此六度六分合前三百五十八度十三分共是三百六十五度加以先除四分度之一則無欠無餘矣零十三分與六【阙】共成十九恰好湊成一全度
十有九歳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
按十九年全數共計六千九百三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七百單五于内除六千七百三十三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十二還十九年省數外其餘恰有二百六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七十三當十九年所閏之數無欠無餘葢每年月與日十二防通得日三百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合十九年計之共是六千七百三十三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十二此即十九年之數也每年當閏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十九年當得全日一百九十餘分之積又一萬五千七百一十三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一十有六不盡六百七十三通計得日二百單六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七十三【二百六日零七十三恰好是七個二十九日零四百九十九分成七個月】此即十九年所閏之數也合此二數滿得十九年之全數即氣朔之分齊矣又按一歳十二月則十九嵗隻當得有二百二十八個月今十九歳之間月乃與日二百三十五防多此七防非閏而何但若以氣論之則一月二氣一年二十四氣十九年當有四百五十六氣十九年雖則有二百三十五防其實隻有四百五十六氣恰好是十九個二十四氣則分齊之實又可見矣
歴家晝夜刻數長短大抵冬夏至左右皆十日二十日進退一刻春秋分左右皆隻是五六日進退一刻日之長短系于黃道之過南過北之不同葢北極出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北之天體皆以近北極之故在地上多在地下少南極入地三十六度故自赤道南之天體皆以近南極之故在地下多在地上少所以黃道自北過南則日出地漸少入地漸深而刻數漸晝減而夜増自南趨北則日入地漸淺出地漸髙而刻數漸晝増而夜減但春秋分是黃道與赤道交處日就豎處行則過南過北之勢直而速故隻五六日進退一刻冬夏至黃道與赤道相去各二十四度為最逺日就橫處行或自西而趨東或自東而趨西其過南過北之勢斜而緩故十日二十日方進退一刻按圖可見矣
孟子七八月之閑旱集注周七八月夏五六月十二月輿梁成集注引夏小正十月梁成為證
書伊訓篇元祀十有二月太甲篇三祀十有二月蔡氏傳謂三代雖正朔不同然皆以寅月起數十二月者商以建醜之月為正故以十二月為正也
按月數之説朱子以為改蔡氏以為不改然以詩七月篇考之則凡七月九月之數是自寅月起數夏正也觀于流火授衣之言可見矣凡一之日二之日之類是自子月起數葢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紀故周有天下遂定為一代之正朔也以觱發栗烈之氣驗之可見矣夏正周正同見一詩之中可見月數之未嘗不改則蔡氏不改之説恐不如朱子之的當近代惟陳定宇張敷言之論最為分曉故備其説于後以俟知者之折焉
陳定宇曰愚按蔡氏主不改月之説遂謂并不改時殊不知月數于周而改春随正而易證以春秋孟子左傳後漢書陳寵傳極為明着成公十年六月丙午晉侯使甸人獻麥六月乃夏四月也僖公五年十二月丙子朔晉侯滅虢先是蔔偃言克虢之期其九月十月之交乎丙子朔必是時也偃以夏正言而春秋以周正書可見十二月丙子為夏十月也僖五年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王正月冬至豈非夏十一月乎經有隻書時者僖公十年冬大雨雪葢以酉戌為冬也使夏時之冬而大雨雪何足以為異而紀之襄公二十八年春無氷葢以子醜月為春也使夏時之春而無氷何足以為異而紀之春秋祥瑞不錄災異乃載惟夏時八九月而大雪不當嚴寒而嚴寒夏時十一月十二月而無氷當嚴寒而不嚴寒故異而書之耳春搜夏苖秋狝冬狩四時田獵定名也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杜氏注曰冬獵曰狩周之春夏之冬也魯猶按夏時之冬而于子月行冬田之狩夫子隻書曰春狩于郎此所謂春非周之春而何哀公十四年春西狩獲麟亦然定公十三年夏大搜于比蒲魯雖按夏時之春于辰夘之月行春田之搜夫子隻書曰夏搜于比蒲此所謂夏非周之夏而何次年又書五月大搜于比蒲亦然也陳寵傳説尤明白曰天以為正周以為春注雲今十一月也地以為正殷以為春注雲今十二月也人以為正夏以為春今正月也孟子七八月之間旱等不待多言而自明是三代之正子醜寅三陽月皆可以言春也胡氏春秋傳不敢以王正月為非子月而于春王正月之春字謂以夏時冠周月皆考之不審安得有隔兩月而以夏時冠周月之理但得四時之正适冬寒夏熱之宜則惟夏時為然夫子欲行夏時葢答顔淵使得為邦則宜如此耳豈可但知有夏時之春而不知有商正周正之春乎一陽二陽三陽之月皆可為春故三代疊用之以為歳首以一日論子時既可為次日子月豈不可為次年觀此則三代皆不改月數與冬不可為春之説防于一偏明矣【此辨見書泰誓惟十有三年春下】
按陳氏此説援引的當已無可議但商書再言十有二月正蔡氏主意之張本陳氏既不于彼處辨之及至此處辨論又無一言及彼豈偶未之思邪抑未得其説故遂不敢牽動之邪惟張敷言之説可以補陳説之缺今存于後
張敷言改月數議曰或謂三代改正朔無異議月數之改諸儒議論不一學者病焉亦嘗考之乎曰夏商之制世逺無文不可深究周制尚可得而言之謂不改可乎曰可何以徴之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周詩甚明謂之改可乎曰可何以徴之孟子七八月之間旱春秋正月日南至二月無氷之類是也然則無定論乎曰有間者伏讀春秋至正月竊有疑焉夫正月固王之正月如後世史書書正月即時王之正月也何假稱王竊意必其别有所謂正月者故稱王以别之及讀僖公五年晉獻公伐虢以克敵之期問于蔔偃答以九月十月之交考之童謡星象之驗皆是夏正十月而其傳乃書在十二月其改明矣又襄公三十年绛縣老人自實其年稱臣生之歳正月甲子朔于今四百四十五甲子矣其季三之一所稱正月亦是夏正寅月孔疏甚明文多不載考之老人所歴正七十三年二萬六千六百六十六日當盡醜月癸未其傳乃書在二月其改月又明矣然蔔偃老人俱是周人一則對君一則執事大夫其歳月又二事中之切用非若他事泛言日月何故舎時王之正月月數而言夏正哉聽之者何故都不緻诘即知為寅月起數哉因是而知周之正朔月數皆必改其朝觐聘問頒朔授時凡筆之于史冊者即用時王月數其民俗之歳時相與之話言則皆以寅月起數如後世者自若也而春秋書王正月以别民俗為無疑周人之詩孟子之書亦各有所取也不然諸儒之論各執所見主改者遇不改之文則沒而不書在不改者遇改月之義則諱而不錄終不能曉然相通以袪學者之惑曰周以子月為正為一月信矣以為春乎曰然寒暑反易可乎曰未也先王之制易姓受命必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新民之耳目以權一時之宜非謂冬必為春子之月便可祈糓上帝矣便可犠牲毋用牝矣曰未有安乎曰固也不然夫子不曰行夏之時矣周公作禮正月之後不複曰正歳矣【淩人正嵗十有二月令斬氷最可考以寅月為正歳則子月為權宜得矣】説正嵗者不謂夏時得四時之正殷周不得矣必有複以子醜之月為正者矣【唐武氏及肅宗】曰子謂必其筆之史冊者則用時王正月月數伊訓之元祀十有二月蔡氏以為殷正月者果何月乎曰建醜月也殷正固在醜月然則嗣王祗見及太甲篇之嗣王奉歸不在正月乎曰後世嗣王服防考之顧命固有常儀何待正月而放桐之事又人臣之大變周公之聖猶被流言阿衡之心為何如哉朝而自怨夕而複辟尤不須于正月也況正月但書十二月以虞書正月上日正月朔旦及秦漢而下例之殷不其獨無正乎曰秦以亥正猶稱十月不亦同乎曰秦正之謬何足取法葢秦以寅月書正歳首十月其制又異不若殷之全無正也曰或者謂晉用夏正故蔔偃老人之言如此則又何説也曰是又不然老人之言言在晉文伯後容或有之蔔偃之言及獻公之世是時簒國日淺二軍始備晉文未興齊桓尚在雖嘗滅耿滅霍小小得志方朝周納貢之不暇亦何暇毀冠裂冕更姓易物而用夏正哉然則愚之所見為有據而春秋王正月之一詞今古諸儒不敢輕議者固着明矣
按張氏之説與陳定宇之説互相發明甚善至于商書再言十二月之辨尤可以補陳説之缺故備錄之于此雲
或謂改正朔而不改月數夏商西周之時皆然故商以建醜之月為歳首而書言元祀十有二月乙醜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見厥祖又言惟十有二月朔伊尹以冕服奉嗣王歸于亳是商雖以醜月為正而寅月起數未嘗改也愚嘗謂以蔡傳推之固是如此然張敷言之説似有理所礙者即位之年不當稱元祀耳【或正以此破張氏故及此】蘓氏謂崩年改元亂世之事不宜在伊尹而有之此是以周禮證夏商則然耳然三代之禮至周大備焉知自周以前亦皆如周之制乎舜禹即位以孟子推之當在堯舜既崩三年之後不知逾年改元之禮将朱均行之乎将虛其年數俟舜禹即位而後行乎是固不可考矣其他夏商以前禮有不如周之大備者何限政恐夏忠商質逾年改元之禮亦至周之文而後備事固未可知也蘓氏推周制以律商亦猶顧命中推春秋之禮以議召公者相似召公親與周公同僚為周公所敬信知禮乃不及蘓氏邪政恐蘓氏以後推前皆未得為至當耳蔡傳引秦正為不改月數之證亦是以後推前其得失張敷言已辨之矣愚奚容贅或又謂因正朔之改而并改月數周東遷以後則然故春秋所書時月以事考之的是改月起數意者平王于遷洛稍欲示有所革以新天下耳目故因先王正朔之改而并改月數以合之焉愚竊以為蔡氏主不改月數之説而為春秋所礙故其援引皆不及春秋或為此説葢欲為蔡氏剔撥此礙防諸經而定為不刋之説也但此事須得先秦古書為據方可以決數千【鈔本無千字】載之疑而取信于來世今皆無之而但以意防平王【鈔本作主】之言發其端殊未得一定論也且以夫子之聖能言夏殷之禮尚言杞不足徴宋不足徴而不敢從況今并杞宋之屬無之乎然則雖有夫子之聖生于今若無證據恐亦不敢以意拟議之示有所革之事也平王不能自振事事因循何以見其獨有意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