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集説啓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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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為孝弟慈者也其字指仁愛上言】 上言孝弟慈三者此隻引康诰如保赤子一句以釋慈蓋治國是上之撫下故專就愛民處言保赤子是慈于家如保赤子則是慈于國語録謂孝弟慈皆人心之天世教衰孝弟或有失其天者唯母保赤子慈之天罕有失之者也故傳者于此特發明人之所易曉者以示訓與孟子舉孺子入井同意或問謂舉細以見大者是也中間心誠求之兩句隻是釋如保赤子一句之意養子即保赤子也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一句又設此譬喻以見上二句慈幼之心不假外求也蓋女子嫁而為人母即能保養赤子然為女子者未有先學保養赤子而後嫁者隻為慈幼之心人所固有不待學而能也故曰未有學養子而後嫁者也此節全是推【引康诰如保赤子専指慈幼一節而言愚案心誠求之一句可見為天下國家皆自誠意推之】 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讓一國興讓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其機如此此謂一言偾事一人定國【偾音奮】 一人謂君也機發動所由也偾覆敗也此言教成于國之效 上文孝弟慈推而為治國之道是善防不出家而成教于國此仁讓貪戾而國人從之是善惡兩端不出家而成教于國上是推其家以治國此是人自化之也上言其道理如此此言其效驗如此皆是由家以及國也仁該孝慈讓即是弟仁讓善也接上文孝弟之意貪戾惡也含下文桀纣帥暴之意貪則不讓戾則不仁仁讓之化必待形于家而後及于國所謂家齊而國治也貪戾之失始出于君身而一國已作亂所謂身不修則家不齊國不治也機之所在可畏如此機即弩牙也矢之發動皆由之也譬仁讓之興機由一家悖亂之作機由一人故總曰其機如此此又可見為善之效難而為惡之效易也一言偾事結作亂一人定國結興仁讓此二句蓋古語觀此謂二字可見此節全是化 【仁言孝慈讓言弟貪者仁之反戾者讓之反】 堯舜帥天下以仁而民從之桀纣帥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其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是故君子有諸已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者未之有也【好去聲】 此又承上文一人定國而言有善于己然後可以責人之善無惡于己然後可以正人之惡皆推己以及人所謂恕也不如是則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矣喻曉也 此節上三句正是言一人定國之意故章句曰承上文一人定國而言蓋謂民之仁暴惟在上帥之如上好仁而帥之以仁則民從上好暴而令之以仁其所令與所好相反則民不從此所謂國之治亂定于君之一人也此定字與知止有定之定字相似堯舜帥仁一句接家國仁讓四句桀纣帥暴一句接貪戾作亂兩句此亦當分兩截看反其所好以上是一截是故君子以下是一截堯舜帥天下以仁此仁字該孝弟慈比上文説得廣即以已及物之仁有諸已無諸已兩句此有無二字謂有善無惡也亦是推本誠意章説來求必得之則善有諸已矣務決去之則惡無諸已矣此即推己及物之恕乃用力之仁桀纣帥天下以暴又仁之反也所令反其所好民不從一句自反上面帥仁帥暴兩句所藏乎身不恕而能喻諸人一句自反上面有諸已無諸已兩句下一截三句又通證上一截三句觀是故二字此意自然明白章句釋有諸已無諸已兩句之後曰不如是則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矣亦有兩截對舉相證之意此處要子細看然後可三字正貼而後二字不如是是字指恕字此節上截是化下截是推大學治平二章皆言恕有諸已無諸已重在修己即盡己之忠求諸人非諸人方是説恕觀中間而後二字可見下章所惡于上毋以使下之類是重在及人即推己之恕説所惡于上一句亦是所藏乎身之恕到毋以使下一句方是推以及人中間毋以二字可見兩章互相發明雙峯謂恕字有首有尾藏乎身者其首也及于人者其尾也恕即忠之尾忠即恕之首也程子謂無忠做恕不出正此謂也此章以有諸己無諸己説要人于修已上下工夫故重在首下章以所惡毋以説要人于及人上下工夫故重在尾此章為治國者設治國者勢不可不責人蓋責人者有善無惡然後可以責人正人所以重在修已下章專為平天下者設所以重在及人若是為尋常人言則必曰有諸已何必求諸人無諸已何必非諸人大學是一部忠恕修身以上皆忠之事齊家以下皆恕之事傳者于此方説出恕字其所以示人之意防矣 【專言恕之道有善于己然後可以責人之善無惡于已然後可以正人之惡此又言必有盡己之忠而後可以推己之恕忠誠也好善惡惡誠意之事也有諸已無諸己于此章決之】 故治國在齊其家 通結上文 至此已是通結了上四節後三引詩皆不過吟味此意 詩雲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夭平聲蓁音臻】 詩周南桃夭之篇夭夭少好貌蓁蓁美盛貌興也之子猶言是子此指女子之嫁者而言也婦人謂嫁曰歸宜猶善也 此引詩四句意隻在末句與首節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無之相應觀再述末句以釋之之辭可見 【引詩者三宜其家人宜兄宜弟父子兄弟足法皆齊家之事】 詩雲宜兄宜弟宜兄宜弟而後可以教國人 詩小雅蓼蕭篇 此隻引詩一句再述其辭以釋之以見家齊而後可以治國宜兄弟説家齊教國人説治國亦上文引詩之意 詩雲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 詩曹風鸤鸠篇忒差也 此引詩二句下二句是釋詩之辭父子兄弟足法釋其儀不忒民法之釋正是四國父子兄弟足法是家齊而可以示法于人民法之是國人取法于已上兩言教國人治國之事是明明徳于其國此民法之是國治之事則明徳明于一國矣 語録問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然堯舜不能化其子周公不能和兄弟和也曰聖賢是論其常堯舜周公是處其變此且理防常防未論到變處胡氏曰中庸引詩明行逺自迩之意必先妻子好合而兄弟既翕此三引詩首以婦人之宜家人而繼以宜兄弟蓋家人離必起于婦人非刑于寡妻者未易至于兄弟亦未易禦于家邦也其示人以治國之在齊家也嚴矣一説三詩之序以天下之未易化者婦人而人情之易失者兄弟齊家而能使之子宜家兄弟相宜則家無不齊宜乎其儀不忒正是四國也此節是化 此謂治國在齊其家 此三引詩皆以詠歎上文之事而又結之如此其味深長最宜潛玩 此再言以結詩意古人凡辭盡意未窮者多引詩以吟詠餘意 右傳之九章釋齊家治國 所謂平天下在治其國者上老老而民興孝上長長而民興弟上恤孤而民不倍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也【長上聲弟去聲倍與背同絜胡結反】 老老所謂老吾老也興謂有所感發而興起也孤者幼而無父之稱絜度也矩所以為方也言此三者上行下效防于影響所謂家齊而國治也亦可以見人心之所同而不可使有一夫之不獲矣是以君子必當因其所同推以度物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則上下四旁均齊方正而天下平矣【因其所同指興起之善心推以度物説絜字下二句説矩字得分願謂随其上下之分得盡其事親事長之願前後左右為四旁即四方也】上章孝弟慈三句專以己推人化為言謂齊家之道則可以推之于治國此興孝興弟不倍三句以上行下效為言是家齊而國治之事即上章所謂不出家而成教于國者蓋老老長長恤孤是上之躬行于家即所謂家齊家齊者治國之本也下之興孝興弟不倍是民之感化于下即所謂國治國治者又平天下之本也故欲平天下者必先有此三句以為之本然後可以推行絜矩之義以平天下絜矩者即平天下之要道也言上之人既有以興起其同然之善心又當有以處之使得遂其善心方得蓋能使人興起善心者在上之教化也能遂其興起善心者在上之政事也苟不能絜矩以平其政使有一夫不得其所即是不能平天下矣是以平天下之道在絜矩絜矩之原又隻在推己絜矩隻是度義兩字即所以處之之道矩匠人制方之曲尺匠之度物以矩為矩君子度人以心為矩絜者謂身處乎此則當使上下四旁無不方正猶前章之恕字但比恕字之義較廣恕則以人已對言是指其發于心之時絜矩以四方上下言是要其見于事之後蓋矩者此心之天則非自外得者也以此齊家是絜矩于家以此治國是絜矩于國以此平天下是絜矩于天下絜矩之道即明明徳于天下之道亦由前日格緻之功有以明夫善而能知人心即我心誠正之功有以勝其私而能推己之心為人之心如此而已夫子所謂不逾矩者正此矩也皆自知行上來但彼則混然在聖人方寸之中矩之體也此雲絜矩在人已交接之際矩之用也彼為明徳止至善此為新民止至善此節方是引起絜矩事故下曰是以君子有絜矩之道君子指在位者言後節是説絜矩正義故下曰此之謂絜矩之道此節上三句是化到絜矩一句是推 【一節老老長長恤孤即上章孝弟慈三者申言之以家齊而言興孝興弟不倍以國治而言有絜矩之道方是就平天下説治國主教化而言故但及觀感興起之事平天下主政事而言則必有所以處之之道方能使之一也】 所惡于上毋以使下所惡于下毋以事上所惡于前毋以先後所惡于後毋以從前所惡于右毋以交于左所惡于左毋以交于右此之謂絜矩之道【惡先并去聲】 此覆解上文絜矩二字之義如不欲上之無禮于我則必以此度下之心而亦不敢以此無禮使之不欲下之不忠于我則必以此度上之心而亦不敢以此不忠事之至于前後左右無不皆然則身之所處上下四旁長短廣狹彼此如一而無不方矣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又豈有一夫之不獲哉所操者約而所及者廣此平天下之要道也故章内之意皆自此而推之【彼同有是心而興起焉者一句指前興孝興弟不倍者言所操者約隻指一矩字説所及者廣卻兼絜字説】 此專就在位之人説絜矩正義所惡是就人身切近處説尚有忠防意思在到毋以方是推以及人之恕當以前章恕字義參看但此則作三折説正與中庸所求乎子以事父未能相似其實隻是一恕字程子謂充拓得去不但物我貫通即天地變化而草木蕃充拓不去不但人巳隔絶即天地閉而賢人隐充拓得去則天地變化草木蕃即中庸緻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之意充拓即推廣之謂○前章慎獨是敬以直内此節絜矩是義以方外此後皆推廣能絜矩與不能絜矩當分四大節看以三得失為截 【專言恕之道治國章言責人之恕平天下章言愛人之恕】 詩雲樂隻君子民之父母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此之謂民之父母【樂音洛隻音紙好惡并去聲下并同】 詩小雅南山有台之篇隻語助辭言能絜矩而以民心為已心則是愛民如子而民愛之如父母矣此君子指在位能絜矩者言故下以好惡言能絜矩之效如此下三句是釋詩意惡字接上文惡字【引詩者三自誠意章已言好惡正心修身二章皆言已之好惡不可偏齊家治國平天下則言民之好惡治國主于教人人之心莫不好善而惡惡則推己之心及人亦如己之好善惡惡也平天下主于愛人人之心莫不欲壽欲富欲安逸則推己之心以及人所欲與之聚之所惡勿施爾也】 詩雲節彼南山維石岩岩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有國者不可以不慎辟則為天下僇矣【節讀為截辟讀為僻僇與戮同】 詩小雅節南山之篇節截然髙大貌師尹周太師尹氏也具俱也辟偏也言在上者人所瞻仰不可不謹若不能絜矩而好惡徇于一己之偏則身弑國亡為天下之大戮矣【太師官名徇随也猶殉之殉】 此節以師尹比在位者以言不能絜矩之禍與上一節相反詩四句興兼比體言為人上者赫然如此則當謹絜矩之道不可稍有所偏偏則為天下之僇不可不慎一句亦是指明徳工夫上説以下文先慎乎徳觀之可見辟字與修身章辟字相應此與上一節皆是就好惡上言絜矩好惡二字已見誠意修身兩章獨此章之好惡推之天下之人故能絜矩則好惡公而為民之父母不能絜矩則好惡偏而不足以平天下 詩雲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儀監于殷峻命不易道得衆則得國失衆則失國【喪去聲儀詩作宜峻詩作駿易去聲】 詩文王篇師衆也配對也配上帝言其為天下君而對乎上帝也監視也峻大也不易言難保也道言也引詩而言此以結上文兩節之意有天下者能存此心而不失則所以絜矩而與民同欲者自不能已矣【兩此字皆指得衆得國失衆失國言能存此心而不失則明徳之體所以立能絜矩與民同欲則明徳之用所以行】 此引詩以結上兩節喪師即失衆二字詩上二句含兩意言殷衆未喪之時則能配上帝其殷衆既喪之後不能配上帝之意亦含在其中觀末後得衆失衆二句則此意可見蓋衆之喪未喪系乎人心之得失人心之得失如天命之去留二者惟在君絜矩與否而已殷師未喪配上帝則得衆得國以應南山有台一節殷師既喪不能配上帝則失衆失國以應節南山一節下面儀監于殷峻命不易兩句隻是申言人心天命之難保也此為得失之一以衆與國言重在民心上 是故君子先慎乎徳有徳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 先慎乎徳承上文不可不謹而言徳即所謂明徳有人謂得衆有土謂得國有國則不患無财用矣自此至下文亦悖而出專言财用為國絜矩之大者又在于此所以此章多説财用此節因承上文不可不慎言故以是故二字起之言所謹者當先謹乎德徳是平天下之大本格緻誠正修所以謹此徳者此财用之有本于慎徳而有之非所謂尋常之私有也此字猶斯字有人有土又接上文得衆得國來 【平天下章言絜矩専指用财與用人而言蓋義利正邪之辨天下平與不平皆決于此二節指用财而言歸重于有徳之君子則能審好惡而重義輕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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