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學案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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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故萬化自理又觀北辰而得心學焉心君無思而能無不思故百體從令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心之官則思思曰睿睿作聖思本無邪其卒流于邪者弗思耳以為思欲無邪非也思無邪者閑邪之學也詩以理性情人心之邪隻從性情流動處生來若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各得性情之正何邪之有如桑間濮上失之淫小弁正月失之傷全經胪列其間正變之異同得失莫不極人心之變使讀之者即所觀感而興起則閑邪之學亦可躍然于言下矣故一言足以蔽三百雲
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道音導】
為政以徳而齊以禮以刑輔之則民日遷善而不自知矣然任徳者隻見徳而不見政雖政亦徳也任禮者隻見禮而不見刑雖刑亦禮也其任政刑反是而民心之應違因之此王霸之辨也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從如字】
學莫先于立志志立後猛用工夫方有持守可觀持守得力亦有解悟可入悟之久則源頭盡徹悟之極則形神不隔更由此而進之則純乎天矣從心所欲不踰矩所謂不思而得不勉而中天道也葢孔子從七十後視履考祥故自序年譜如此實萬世學者公案雲 聖人一生學問浸假而上不登颠造極不已四十以下猶是凡界人五十以上則清虛髙逺渺際寥廓莫知所之孔子自道猶屬謙詞自志學以後加十五年功纔立腳得定又加十年功纔自信得及又加十年功纔見得合下賦予之理又加十年功反就形骸處體認纔破安排障蔽尚未知身之有當于道何如也直沒身焉已矣語意不過如此命隻是氣數之命氣數之命即義理之命知命之大者是忘得喪天下最逆耳的是何物惟有稱譏憎謗覺格格中拒故雲逆耳之言耳順者是忘毀譽也或曰聖學到晚乃僅作如是觀乎曰談何容易聖學隻是凡夫修盡盡得凡夫便是聖解
孟懿子問孝子曰無違樊遲禦子告之曰孟孫問孝于我我對曰無違樊遲曰何謂也子曰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
無違告懿子是一教法葢就世祿之家言但防其悖越犯分而已故僅曰無違其辭嚴其于禮主節勝者生事葬祭發無違之藴告樊遲又是一教法葢就樊遲粗鄙近利者言則非委緻盡變竭始終之情文不可故詳述之如此其辭勉其于禮主文勝者所謂因材而笃分明是天地化工或曰子何以知聖人是兩様教法不失之穿鑿附會否曰夫子教懿子決不作未了語待其再問故懿子亦受教而退未嘗蓄疑也使聖人有未盡之意必借樊遲轉問方了前件不已勞且拙乎懿子既退偶值有門人在禦舊話未忘複爾拈起所謂竿木随身逢場作戲意未嘗不在樊遲也吾侪虛心想當日事情諒聖人胸次合有此等伎倆未嘗穿鑿附會也
孟武伯問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
孟武伯問孝是人子身上事子曰父母唯其疾之憂是父母身上事問是孝答是慈有何闗涉豈知人子于父母其初隻一人之身父母的痛癢便是人子的痛癢若于此漠不相闗更有何孝可言唯疾之憂非徒以慰親之為孝也知乎此者必能以其身為父母之身以其心為父母之心而終身孺慕之情有無所不至者矣
子遊問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謂能養至于犬馬皆能有養不敬何以别乎【養去聲别彼列反】
問安視膳都是養邊事敬則真心之自緻于養者非嚴威俨恪之謂也如曾元之養曾子隻是養曾子之養曾晳便是敬非真謂猥亵之養自同于犬馬而以禮貌周旋之為敬也或曰愛與敬有差别何得以愛為敬曰冬溫夏清昏定晨省于禮貌何嘗不周旋隻是真意不到便似慢親一般則亦謂之能養而已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為孝乎【食音嗣】
色是心精之注于外者不但一心而已并一身肢體血脈皆畢露于此打合在父母身上便是一體之愛事親者到此有着力不得處故難若取給于服勞奉養之間抑末矣學不可以僞為至于根心而生色則形着動變達于天下矣唯孝子之道亦然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孔顔論答見于論語者無幾而曰吾與回言終日不知所言何事子終日言則回亦必終日問終日難故相引于無窮而曰不違如愚不知不違處在何言句日在箪瓢中但有安貧樂道面孔可偵而曰退而省其私不知所私者何事夫子終日言回終日行亦步亦趨不失服膺而止不必有以發之也而曰亦足以發回深潛善學始終不失其如愚之體而曰回也不愚聖人句句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