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譯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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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皇面申頂禮,于寶雲殿竭誠供養。

     帝欲傳翻經教,不羨秦時,更出新文。

    有逾齊日,屬道銷梁季,寇羯憑陵,法為時崩。

    不果宣述,乃步入東土,又往富春。

    令陸元哲,創奉問津,将事傳譯,招延英秀沙門寶瓊等二十餘人,翻《十七地論》。

    适得五卷,而國難未靜,側附通傳。

     至大寶三年,為侯景請還,在台供養。

    于斯時也,兵饑相接,法幾頹焉。

    會元帝啟祚,承聖清夷,乃止于金陵正觀寺,與願禅師等二十餘人,翻《金光明經》。

    三年二月,還返豫章,又往新吳始興。

    後随蕭太保,度嶺至于南康,并随方翻譯,栖遑靡托。

    逮陳武永定二年七月,還返豫章,又上臨川晉安諸郡。

     真谛雖傳經論,道缺情離本意不申。

    更觀機壤,遂欲泛舶往楞伽修國。

    道俗虔請,結誓留之,不免物議②,遂停南越,便與前梁舊齒③,重核所翻。

    其有文旨乖競者,皆镕冶成範,始末倫通。

     至文帝天嘉四年,揚都建元寺沙門僧宗、法準、僧忍律師等,并建業标領,欽聞新教,故使遠浮江表,親承芳問。

    谛欣其來意,乃為翻《攝大乘》等論,首尾兩載。

    覆疏宗旨,而飄寓投委,無心甯寄,又泛小舶至梁安郡,更裝大舶欲返西國。

    學徒追逐,相續留連。

    太守王方奢,述衆元情,重申邀請。

    谛又且循人事,權止海隅,伺旅束裝,未思安堵。

     至三年九月,發自梁安,泛舶西引,業風賦命,飄還廣州。

    十二月中,上南海岸,刺史歐陽穆公,延住制旨寺,請翻新文。

    谛顧此業緣,西還無指,乃對沙門慧恺等,翻《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

    後穆公薨沒,世子纥重為檀越,開傳經論。

     時又許焉,而神思幽通,量非情測。

    常居别所,四絕水洲。

    纥往造之,嶺峻濤湧,未敢陵犯。

    谛乃鋪舒坐具在水上,跏坐其内,如乘舟焉。

    浮波達岸,既登接對,而坐具不濕,依常敷置。

    有時或以荷葉蹋水,乘之而渡,如斯神異,其例甚衆。

    至光大二年六月,谛厭世浮雜,情弊形骸,未若佩理資神,早生勝壤,遂入南海北山,将捐身命。

    時智恺正講《俱舍》,聞告馳往,道俗奔赴,相繼山川。

    刺史又遣使人,伺衛防遏,躬自稽颡④。

    緻留三日,方纡本情,因爾迎還,止于王園寺。

     時宗、恺諸僧,欲延還建業。

    會揚辇碩望,恐奪時榮,乃奏曰:“嶺表所譯衆部,多明無塵唯識,言乖治術,有蔽國風,不隸諸華,可流荒服。

    ”帝然之。

    故南海新文,有藏陳世。

     以太建元年遘疾,少時遺訣,嚴正勖示因果,書傳累紙,其文付弟子智休。

    至正月十一日午時遷化,時年七十有一。

    明日于潮亭焚身起塔。

    十三日,僧宗、法準等,各赍經論,還返匡山。

     自谛來東夏,雖廣出衆經,偏宗《攝論》。

    故讨尋教旨,通覽所譯,則彼此相發,绮缋鋪顯。

    故随處翻傳,親流疏解,依止勝相。

    後疏并是僧宗所陳,躬對本師重為釋旨,增減或異,大義無虧。

    宗公别著《行狀》,廣行于世。

     且谛之梁,時逢喪亂,感竭運終,道津靜濟,流離宏化,随方卷行。

    至于部帙或分,譯人時别。

    今總曆二代,共通數之。

    故始梁武之末至陳宣初位,凡二十三載,所出經論記傳,六十四部,合二百七十八卷。

    微附華飾,盛顯隋唐。

    見曹毗《别曆》及唐貞觀《内典錄》。

    餘有未譯梵本書并多羅樹葉,凡有二百四十甲,若依陳紙翻之,則列二萬餘卷。

    今見譯訖,止是數甲之文,并在廣州制旨、王園兩寺。

    …… 初谛傳度《攝論》,宗、恺歸心。

    窮括教源,铨題義旨。

    遊心既久,懷敞相承。

    谛又面對闡揚,情理無伏。

    一日,氣屬嚴厲,衣服單疏,忍噤通宵,門人側席,恺等終夜靜立,奉侍谘詢,言久情喧。

    有時眠寐,恺密以衣被覆足,谛潛覺知,便曳之于地,其節儉知足如此。

    恺如先奉侍,逾久逾親。

    谛以他日便喟然憤氣沖口者三,恺問其故,答曰:“君等款誠正法,實副參傳,但恨宏法非時,有阻來意耳。

    ”恺聞之如噎,良久聲淚俱發,跪而啟曰:“大法絕塵,遠通赤縣。

    群生無感,可遂埋耶?”谛以手指西北,曰:“此方有大國,非近非遠,吾等沒後,當盛宏之,但不睹其興,以為太息耳。

    ”…… 注釋 ①優禅尼國:又作嗢逝尼、邬阇衍那、烏然泥等,在今印度之古吉拉特以東。

     ②物議:衆人的議論。

     ③舊齒:有德望之耆舊,此指梁朝遺老、舊臣。

     ④稽颡:《釋文》曰:“稽颡,觸地無容。

    ”即行額頭觸地之大禮。

     譯文 拘那羅陀,漢地稱親依,或叫波羅末陀,意譯為真谛。

    本西天竺優禅尼國(位于印度之古吉拉特以東,即今烏賈因)人,風神俊拔,氣宇清肅,道行澄明。

    博覽群籍,藝術技能無所不通。

    雖然融通佛理,而以通道知名。

    曾不畏艱險,長途跋涉難關,遍遊諸國,随機緣而見識。

     梁武帝時,佛法隆盛,大同年間,敕張泛等,送扶南(南海古國)獻使回國,并禮請名僧大德搜求大乘經論等。

    真谛對于蕭梁弘重三寶、以利生濟世之事早有所聽聞,當彼國欲讓真谛攜帶經論到梁朝去時,他欣然從命。

    于大同十二年(公元五四六年)八月十五日,到達南海。

    之後,沿途停留,曆時二年,于太清二年閏八月(公元五四八年)抵達京都建業。

    梁武帝對他禮遇有加,把他安置于寶雲殿,竭誠供養。

     梁武帝不滿足于前後秦之譯經,欲重新翻譯。

    但時隔不久,即遇侯景之亂,梁武帝被困台城而駕崩。

    時局之動蕩禍及佛法,真谛沒能實現譯經願望,乃往東去了富春(今杭州市富陽區)。

    縣令陸元哲崇信佛教,十分支持真谛的譯經事業,乃為他創立譯場,招請沙門精英寶瓊等二十餘人,開始翻譯《十七地論》。

    但剛譯完五卷,因國難未已,這次譯經又中途夭折。

     大寶三年,侯景延請真谛返回台城。

    在台城期間,他雖然也受禮遇、供養,但值此兵荒馬亂之時,佛法難以重振,真谛也不能有多大作為。

    到了梁元帝即位時,天下日趨安定,真谛乃止住于金陵正觀寺,與願禅師等二十餘人,翻譯《金光明經》。

    梁元帝承聖三年(公元五五四年)二月,曾往豫章(今江西南昌)、新吳(今江西奉新縣)等地講經弘法。

    後随太保蕭勃,翻越大庾嶺,到了嶺南一帶,并随方翻譯。

    那一段時間,他四處遊化,栖無定所。

    到陳武帝永定二年(公元五五八年)七月,又返回豫章,并到了臨川(今江西撫州一帶)、晉安(今福建晉江市一帶)諸郡。

     真谛之翻譯經論,若遇時道不濟,難申本意者則不翻。

    他視境觀機,準備到楞伽修國(今斯裡蘭卡)去。

    由于道俗二界竭力挽留,才放棄原來的打算。

    便在南越(今廣東一帶)逗留,與前梁故老遺臣,重新修訂原來所翻經典。

    遇有文旨乖背者,即予以修潤、訂正,使得文旨始末一貫、流暢通順。

     至梁文帝天嘉四年(公元五六三年),揚都建元寺沙門僧宗、法準、僧忍律師等,并建業标領,遙聞真谛新譯經典,很是推崇,故不遠萬裡,翻山越水,前去慰問、請益。

    真谛甚是歡欣,乃為他們翻譯《攝大乘論》等,前後達兩年之久。

    在這段時間内,真谛漂泊異國他鄉,心緒頗不平靜,曾于天嘉二年乘小船到梁安郡(今廣東惠州一帶),正準備換乘大船返回印度。

    學徒聞訊,紛紛前去勸請。

    太守王方奢亦代表衆人,極力挽留。

    由于盛情難卻,真谛隻好暫時住在海邊,伺機西返。

     到天嘉三年九月,真谛決然搭船西航,也許由于業力所感,大風又把大船吹回廣州。

    十二月中旬,登上中國的南海岸,受刺史歐陽延請,止住制旨寺。

    歐陽刺史又請他翻譯佛典。

    念此業緣,加之西返無望,真谛就對沙門慧恺等人,翻譯《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

    歐陽刺史逝世之後,其子歐陽纥亦崇重佛法,繼續護持真谛翻譯經論。

     真谛不唯神思俊拔,且頗有神通。

    他常獨自住到别有洞天之“四絕水洲”上。

    歐陽纥有時想去拜訪他,但面對洶湧波濤,未敢貿然前往。

    真谛就敷設坐具于海水之上,于上結跏趺坐,如乘船隻一般,悠然來到此岸,雖然波濤滾滾,而坐具不濕。

    有時又用荷葉為舟楫,踏着荷葉飄然而至,如此神通,衆鹹歎異。

    至光大二年(公元五六八年)六月,真谛認為世俗之浮雜,不如世外之有利于資神升化,就登上南海北山,準備捐軀舍命,乘風仙化。

    當時智恺正在講述《俱舍論》,聽到這個消息後,急忙趕到北山;随後道俗二界許多人,都紛紛趕去勸阻,一時間,北山上人山人海。

    廣州刺史也派人前去護衛,并随後前往頂禮緻敬。

    真谛在北山上居留了三天,方才心回意轉,于是被迎請至王園寺。

     當時僧宗、智恺諸僧,欲延請真谛至建業,不料京都一些權貴,擔心真谛的到來會奪取他們之榮華,于是上奏皇帝,曰:“真谛在南方所譯的佛典,大都是宣揚無塵唯識之義理,此有乖治述,會障蔽國風,不宜提倡弘揚。

    ”皇帝準奏,所以真谛在南方所譯經典,無法得到弘傳,真谛回建業之提議,也告吹了。

     真谛于太建元年(公元五六九年)患病,随之寫下一紙遺囑,主要闡述因果報應之道理,交付弟子智休。

    到正月十一日午時圓寂,世壽七十一。

    第二天于潮亭焚身起塔。

    十三日,僧宗、法準等,各攜帶經論返回匡山(即江西的廬山)。

     真谛自梁武帝大同十二年(公元五四六年)來到東土,到陳宣帝太建元年(公元五六九年)圓寂,先後二十三年,所譯經典甚多,但偏宗《攝論》,故有攝論開祖之譽。

    他研尋教旨,通覽所譯,使得經文能夠前後照應,各經相得益彰。

    他随所翻譯,親作疏解。

    有些注疏則是僧宗根據真谛之思想,重為疏釋,雖或有所增減,但大意無差。

    僧宗又為之撰寫《行狀》,廣傳于世。

     真谛到中土之梁代,适值時局動蕩,戰亂不停,他栖無定所,四處漂泊,随方弘化,譯經不辍。

    自梁至陳,凡二十三載,所譯經典,共六十四部,計二百七十八卷。

    主要譯典有:《金光明經》《攝大乘論》《攝大乘論釋》《唯識論》《俱舍論》《佛性論》《無上依經》《決定藏論》《十七地論》《如實論》《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解節經》《部執異論》《中邊分别論》《大乘起信論》等。

    詳見《大唐内典錄》卷四、卷五。

    真谛譯出的經典雖多,但與他從印度帶來之梵文經典相比,則百不及一,他從印度帶來的梵文經典多達二萬多卷。

    今這些經典已翻譯完畢,多數存留于廣州的制旨寺和王園寺。

    …… 真谛來到中土後,弘傳《攝大乘論》,宗、恺等人誠心歸敬。

    真谛研核源流,诠析義理。

    宗、恺等從學既久,頗能領會大旨要義。

    真谛又對他們耳提面命,諄諄教誨。

    有一天,天氣很冷,真谛衣衫單薄,他忍住嚴寒,譯經著述通宵達旦,宗、恺等一直侍奉左右。

    師徒相處既久,情誼益笃。

    有時晚上睡覺時,恺悄悄地以衣被裹住真谛之足,真谛發覺後,便把衣被蹬落于地,其節儉知足一至于此。

    恺長期侍奉真谛,跟随左右,為真谛之譯經弘法出力甚巨。

    後來,真谛喟然長歎再三,恺問其原因,真谛曰:“你等如此竭誠于佛法之弘傳,着實可感可歎,無奈時運不濟,妨礙了我東來弘法之本願。

    ”恺聽後悲噎不已,随後聲淚俱下,跪而說道:“大法絕塵隔俗,遠通赤縣神州,衆生無由得感,怎能如此讓大法淪沒呢?”真谛以手指向西北,道:“彼方有大國,非遠非近,我們死後,佛法定會弘揚光大,隻是我們不能親睹盛況,所以才歎息。

    ”…… 隋西京大興善寺北賢豆沙門阇那崛多 原典 阇那崛多,此言德志,北賢豆①(賢豆,本音因陀羅婆陀那,此雲主處,謂天帝所護故也。

    賢豆之音,彼國之訛略耳,身毒、天竺,此方之訛稱也。

    而彼國人,總言賢豆而已,約之以為五方也)犍陀啰國②人也,此雲香行國焉。

    居富留沙富邏城,此雲丈夫宮也。

    刹帝利種,姓金步,此雲項也,謂如孔雀之項,彼國以為貴姓。

    父名跋阇邏婆啰,此雲金剛堅也。

    少懷遠量,長垂清範,位居宰輔,燮理國政。

    崛多昆季③五人,身居最小,宿植德本,早發道心。

    适在髫龀④,便願出家,二親深識其度,不違其請。

     本國有寺名曰大林,遂往歸投,因蒙度脫,其郁波第耶,此雲常近受持者,今所謂和尚,此乃于阗之訛略也,名曰嗜那耶舍,此雲勝名,專修宴坐,妙窮定業。

    其阿遮利耶,此雲傳授,或雲正行,即所謂阿阇梨也,亦近國之訛略耳,名曰阇若那跋達啰,此雲智賢,遍通三學,偏明律藏。

    崛多自出家後,孝敬專誠,教誨積年,指歸通觀。

    然以賢豆聖境靈迹尚存,便随本師具得瞻奉,時年二十有七。

     受戒三夏⑤,師徒結志,遊方弘法。

    初有十人,同契出境,路由迦臂施國⑥,淹留歲序。

    國王敦請其師,奉為法主,益利頗周。

    将事巡曆,便逾大雪山西足,固是天險之峻極也。

    至厭怛⑦國,既初至止,野曠民希,所須食飲,無人營造。

    崛多遂舍具戒,竭力供侍。

    數經時艱,冥靈所祐,幸免災橫。

    又經渴羅槃陀⑧及于阗等國,屢遭夏雨寒雪,暫時停住。

    既無弘演,栖寓非久,又達吐谷渾⑨國,便至鄯州,于時即西魏後元年也。

    雖曆艱危,心逾猛厲,發蹤跋涉三載于茲,十人之中過半亡沒,所餘四人僅存至此。

     以周明帝武成年,初屆長安,止草堂寺。

    師徒遊化已果來心,更登淨壇再受具足,精誠從道尤甚由來。

    稍參京辇⑩,漸通華語。

    尋從本師勝名,被明帝诏延入後園,共論佛法,殊禮别供,充諸禁中。

    思欲通法,無由自展,具情上啟,即蒙别敕,為造四天王寺,聽在居住。

     自茲已後,乃翻新經。

    既非弘泰,羁縻而已,所以接先阙本,傳度梵文,即《十一面觀音》《金仙問經》等是也。

    會谯王宇文儉鎮蜀,複請同行于彼三年。

    恒任益州僧主,住龍淵寺,又翻《觀音偈》《佛語經》。

     建德隳運,像教不弘,五衆一期同斯俗服。

    武帝下敕追入京辇,重加爵祿,逼從儒禮。

    秉操铿然,守死無懼。

    帝愍其貞亮,哀而放歸。

    路出甘州,北由突厥,阇黎?智賢還西滅度,崛多及以和尚,乃為突厥所留。

    未久之間,和尚遷化,隻影孤寄,莫知所安。

    賴以北狄君民,頗弘福利,因斯飄寓,随方利物。

     有齊僧寶暹、道邃、僧昙等十人,以武平六年,相結同行,采經西域,往返七載,将事東歸,凡獲梵本二百六十部。

    回至突厥,俄而齊亡。

    亦投彼國,因與同處,講道相娛。

    所赍新經,請翻名題。

    勘舊錄目,轉覺巧便,有異前人。

    暹等内誠各私慶幸,獲寶遇匠,德無虛行,同誓焚香,共契宣布。

    大隋受禅。

    佛法即興,暹等赍經先來應運。

     開皇元年季冬,屆止京邑。

    敕付所司,訪人令譯。

    二年仲春,便就傳述。

    夏中诏曰:“殷之五遷,恐民盡死。

    是則域吉兇之土,制短長之命,謀新去故,如農望秋。

    龍首之山,川原秀麗,卉木滋阜,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無窮之業。

    ”在茲可域。

    城曰大興城,殿曰大興殿,門曰大興門,縣曰大興縣,園苑池沼其号并同,寺曰大興善也。

    于此寺中傳度法本,時崛多仍住北狄。

    至開皇五年,大興善寺沙門昙延等三十餘人,以躬當翻譯音義乖越,承崛多在北,乃奏請還。

    帝乃别敕追延。

     崛多西歸已絕,流滞十年。

    深思明世,重遇三寶,忽蒙遠訪,欣願交并,即與使乎同來入國。

    于時文帝巡幸洛陽,于彼奉谒,天子大悅,賜問頻仍。

    未還京阙,尋敕敷譯。

    新至梵本衆部彌多,或經或書,且内且外,諸有翻傳,必以崛多為主。

    佥以崛多言識異方,字曉殊俗,故得宣辯自運,不勞傳度,理會義門,句圓詞體。

    文意粗定,铨本便成。

    筆受之徒,不費其力。

    試比先達,抑亦繼之。

     爾時,耶舍已亡,專當元匠。

    于大興善,更召婆羅門僧達摩笈多,并敕居士高天奴、高和仁兄弟等,同傳梵語。

    又置十大德沙門僧休、法粲、法經、慧藏、洪遵、慧遠、法纂、僧晖、明穆、昙遷等,監掌翻事,铨定宗旨。

    沙門明穆、彥琮,重對梵本,再審覆勘,整理文義。

     昔支、昙、羅什等,所出《大集》,卷軸多以三十成部,及耶舍高齊之世,出《月藏經》一十二卷,隋初複出《日藏分》一十五卷。

    既是《大集》廣本,而前後譯分,遂使支離,部帙羁散。

    開皇六年,有招提寺沙門僧就,合之為六十卷。

    就少出家,專寶坊學,雖加宣導,恨文相未融。

    乃例括相從,附入大部。

    至于詞旨惬當,未善精窮。

    比有大興善寺沙門洪慶者,識度明達,為國監寫藏經,更整改就所合者,名題前後甚得理緻。

    且今見翻諸經,有多是《大集》餘品,略而會之應滿百卷。

    若依梵本,此經凡十萬偈,據以隋文可三百卷。

     崛多曾傳,于阗東南二千餘裡,有遮拘迦國?,彼王純信,敬重大乘,宮中自有《摩诃般若》《大集》《華嚴》三部。

    王躬受持,親執鎖鑰,轉讀則開,香華供養;或以諸餅果誘引小王,令其禮拜。

    此國東南可二十餘裡,山甚岩險,有深淨窟,置《大集》《華嚴》《方等》《寶積》《楞伽》《方廣》《舍利弗》《花聚》二《陀羅尼》《都薩羅藏》《摩诃般若》《八部般若》《大雲》經等凡十二部,減十萬偈。

    國法相傳,防衛守護。

    又有入滅定羅漢三人,窟中禅寂。

    每至月半,諸僧就山為其淨發,此則人法住持,有生之所憑賴。

     崛多道性純厚,神志剛正,愛德無厭,求法不懈。

    博聞三藏,遠究真宗,遍學五明,兼閑世論。

    經行得道場之趣,總持通神咒之理。

    三衣一食,終固其誠。

    仁濟弘誘,非關勸請。

    勤誦佛經,老而彌笃。

    強識先古,久而逾詣。

    士庶欽重,道俗崇敬。

    隋滕王遵仰戒範,奉以為師。

    因事塵染,流擯東越。

    又在瓯閩,道聲載路。

    身心兩救,為益極多。

    至開皇二十年,便從物故,春秋七十有八。

     自從西服來至東華,循曆翻譯合三十七部,一百七十六卷,即《佛本行集》《法炬》《威德》《護念》《賢護》等經是也。

    并詳括陶治,理教圓通。

    文明義結,具流于世。

    見費長房《三寶錄》。

     初隋高祖又敕崛多,共西域沙門若那竭多、開府高恭恭息都督天奴、和仁及婆羅門毗舍達等,于内史内省,翻梵古書及乾文,至開皇十二年,書度翻訖,合二百餘卷,奏聞進内。

    見唐貞觀《内典錄》。

     注釋 ①賢豆:峪羧之古名。

    過去稱印度河流域為身毒、天竺,波斯人訛稱為賢豆。

     ②犍陀啰國:又作犍馱羅、犍陀越、乾陀越國等印度古國名。

    意譯香地、香潔、香行等,位于今西北印度喀布爾河下遊、五河流域之北。

     ③昆季:兄弟。

    長者為昆,幼者為季。

     ④髫龀:即童年。

     ⑤三夏:夏季三個月。

    《樂府詩集》四四《晉子夜四時歌·夏歌》:“情知三夏熱,今日偏獨甚。

    ”又有稱三個夏季為三夏。

     ⑥迦臂施國:又稱迦毗屍、伽比沙、迦畢試、诃毗施,唐時亦名其國為罽賓。

    今阿富汗之卡菲裡斯坦地區。

     ⑦厭怛:又作挹怛、挹阗挹達,中亞古族名,大月氏之種。

     ⑧渴羅槃陀:又作渴盤、漢盤陀、诃盤、渴槃、喝盤陀等,今新疆塔什庫爾幹地區。

     ⑨吐谷渾:即《魏書》《宋書》《北齊書》《北史》之阿柴虜,《魏略》《南齊書》之赀虜,《太平寰宇記》之阿虎虜。

    北方古民族名,鮮卑慕容部一支。

     ⑩京辇:皇帝所乘車子叫辇,因稱京城為辇毂下。

    皇帝居京兆之中,故稱京辇。

     ?阇黎:又作阿阇黎、阿舍梨阿祇等,意譯為軌範師、教授師、導師。

     ?遮拘迦國:又作朱駒波國(《伽藍記》)、悉居半國(《魏書》)、子合國(《後漢書》《佛國記》)、哈爾噶裡克(《西域圖志》)等。

    《大唐西域記》曰:“斫句迦國舊譯沮渠。

    ”今新疆葉城縣一帶。

     譯文 阇那崛多,漢地稱德志,北印度犍陀羅國人,意譯稱香行國。

    居住在富留沙富邏城,意譯為丈夫宮。

    刹帝利種姓,俗姓金步,漢地稱為項,意思是有如孔雀之項,在當時國中此是貴姓。

    其父名跋阇邏婆啰,漢地稱為金剛堅,少年時就胸有大志,後官居宰相。

    阇那崛多兄弟五人,他排行最小,但由于宿植德本,故最早萌發道心,在童年時,便想出家,父母親了解其志向,故同意了他的請求,讓他出家。

     當時國中有一大林寺,崛多投止該寺。

    其時,寺中有一和尚其郁波第耶,漢語稱“常近受持者”,今稱“和尚”,是于阗國的音誤,名嗜那耶舍,漢譯為勝名,專修靜坐,精通禅定。

    另有一教授師其阿遮利耶,漢語稱“傳授”,或稱“正行”,即“阿阇梨”,也是臨近國家的音誤,名阇若那跋達啰,漢譯稱為智賢,遍學三藏,尤精律藏。

    崛多自出家後,對二位師父十分尊敬,經師父教誨一年多,已粗識佛學旨趣。

    适其時聖迹猶存,便随本師前往觀瞻,時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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