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波羅密經講義卷上

關燈
浙江天童宏法禅寺沙門圓瑛述 今解此經略分為三 初釋經題 次釋譯人 後釋正文 初,釋經題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此題八字,為一經之總,具有通别、能所、法喻三對,須略加解釋,俾題中之宗旨既明,而經内之諸義易了。

    上七字是所诠之法,為别題,他部非此名故。

    後一字是能诠之文,為通題,全藏皆名經故。

    金剛二字是喻,般若五字是法,此經按古德所判,七種立題中,是法喻立題,法中般若深義難明,故假金剛譬喻以顯之。

     金剛者,以真金久煉而成剛,具有堅固、光明、銳利三義,以顯般若之體,堅固不壞,永劫常住;般若之相,光明遍照,無所障礙;般若之用,銳利能斷一切煩惱。

    此假世間金剛,堅明利三義易知者,以顯般若,體相用三大難知之義。

    至于帝釋有金剛王寶,三義更勝,能壞一切,一切無能壞他,般若如之。

     般若二字,是梵音,字已翻而音未翻,即四種翻譯中,翻字不翻音;五種不翻中,尊重不翻。

    若欲翻之,當翻妙智,或翻妙慧。

    以智慧二字,尚不足以盡其義,故留梵音不翻。

    世間之科學,能發明無線電,飛機,唱琴等,亦智慧也,然隻合于世間法,而不合于出世間法,因其隻能令物質文明之進步,而不能令生死輪回而了脫,故不及出世般若。

     般若有三:曰實相般若,觀照般若,文字般若。

    實相者,一相也,乃是平等相,而非差别相。

    即吾人本覺真心,而非分别妄心。

    世人之心,略說亦三:一為肉團心,在人身中,狀如倒挂蓮花,晝開夜合,此假名為心,無有思想功用,世人皆認為真者,一錯也;複認此心有思想者,二錯也;此心果有思想,其人方死,此心仍在,何以不思?以此證之,知無思想功用,不可認此肉團,以為真心。

     二為妄想心,即第六意識,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根各有識,此居第六。

    依意根所起之識,故名第六意識。

    有同時意識,獨頭意識之分。

    同時者,同五識齊起,而緣五塵境界,緣境之時,如攝影相似,攝之即交獨頭意識,種種分别,而起憎愛之惑,此心功用甚大,衆生不了虛妄生滅,認為真心。

    楞嚴經,佛告阿難:此非汝心,乃是前塵虛妄相想,惑汝真性,由汝無始,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此心起惑造業,乃生死根本。

     三真如心,即實相般若,體性廣大,猶如虛空,無在無所不在,能為諸法所依,諸法莫不依此而得建立。

    (一)實相無相,空一切虛妄之相,而本體不空。

    (二)實相無不相,不壞一切俗谛之相,而自體不變。

    (三)實相無相無不相,真空不礙妙有,妙有不礙真空,真俗圓融,如鏡照像。

    若言其有,妙有非有;若言其空,真空不空,是之謂實相般若。

     觀照般若者,即依實相理體,所起觀照智用。

    心光内凝,照了諸法,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而能照空妄相,方見實相,是之謂觀照般若。

     文字般若者,即經中始從經題,終至作禮而去。

    其中所有文字,而能诠理,具有妙用,而實相之理,非此莫顯,是之謂文字般若。

     上述三種般若,不即不離,而三而一。

    實相般若,能為觀照、文字二所依故;觀照般若,能觀文字所诠之理,而契入實相故;文字般若,能诠實相本體,與觀照妙用故。

     此三種般若,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光明遍照,照見諸法本空,能斷一切煩惱,即如金剛,所具堅明利三義,故以喻之。

     波羅密,譯彼岸到。

    彼岸者,對此岸說。

    煩惱是此岸,菩提是彼岸;生死是此岸,涅槃是彼岸;凡夫是此岸,諸佛是彼岸。

    今依此經實相般若本體,而起觀照般若妙用,照徹心源,究竟得離此岸,而到彼岸矣。

    又智照現前,照了一切,照見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凡夫即諸佛,自可不離此岸,而登彼岸,此乃上上根人,頭頭是道,處處逢源矣。

     又有古德,以金剛二字,不作譬喻解釋,即指金剛心,具足金剛觀智,力用堅強,能破根本無明,得超生死此岸,而到涅槃彼岸。

    金剛心,即實相般若之體,依體而起觀照般若之用,故得到彼岸也。

    以上别題七字解竟。

     經字,梵語修多羅,譯為契經。

    契者合也,上契諸佛之理,下契衆生之機,具有貫攝常法四義。

    貫者,貫穿所應知義理;攝者,攝化所應度衆生;常者,三世不能易其說;法者,十界所應遵其軌。

    又經者徑也,即修行成佛之路徑也,始從凡夫地,終至如來地,必須依此經文字所诠之觀照妙用,而契實相本體,方登妙覺。

    此經是成佛所必由之路徑也。

    初,釋經題竟。

     次,釋譯人 姚秦三藏法師鸠摩羅什譯 次釋譯人。

    此經結集于西幹,流通于東土。

    姚秦者,紀翻譯之時也,揀非嬴秦苻秦,乃後秦姚興在位時也。

    若言正統,當是東晉。

    以譯經在秦,故曰姚秦。

    三藏者,經律論也。

    經契一心,為定學藏;律規三業,為戒學藏;論甄邪正,為慧學藏。

    法者,軌持之義。

    師者,模範之稱。

    若受持三藏之法,以為自己師承,此自利釋;若通達三藏之法,能為人天師範,此利他釋。

    譯主兼二,故以稱之。

     鸠摩羅什,譯主名,具雲鸠摩羅耆婆什;此翻童壽,謂童年有耆德故。

    有謂什父鸠摩羅炎,母名耆婆,連父母為名。

    什者,善識此方文字之稱。

     譯者,易也。

    謂易天竺之語,而為中華之言。

    周制掌四方之語,各有其官,北方曰譯,漢時譯官,兼善西語,因以稱焉。

     譯主既生,母即出家,得證初果。

    什年七歲,母亦令出家。

    日誦千偈。

    九歲随母到罽賓國,依槃頭達多法師,習小乘經論。

    十二歲,其母攜還,至月氐北山,有羅漢見而異之,謂其母曰:此子當善守之,如過三十五不毀戒,度人當不減□多,若破戒,隻為才明隽藝法師而已。

    博通四圍陀典,五明諸論,陰陽星算等術,莫不窮微盡奧。

    及還龜茲,名蓋諸國。

    又從須利耶蘇摩,咨禀大乘,乃知從前學小之非,于是傳習大乘,廣求要義。

    後其母知龜茲運衰,辭往天竺,進證三果。

    臨行謂什曰:方等深教,當闡秦都,但于自身少有不利奈何!什曰:菩薩之行,利物亡軀,大化得行,雖當爐镬無恨。

    乃留龜茲,止新王寺,複到罽賓,為其師槃頭達多,具說一乘妙義,達多感悟,反禮為大乘師焉。

    自是道播西幹,聲流東震,我國亦景仰師名。

     苻秦建元九年,有異星現于西域分野。

    太史奏曰:當有大智德人,入輔中國。

    苻堅曰:朕聞龜茲有羅什,得非此人耶?于是遣骁騎将軍呂光,率兵七萬,往伐龜茲。

    謂曰:朕非貪地用兵,若得什師,即便退兵。

    龜茲王勸師入秦,至西涼。

    呂光聞苻堅為姚苌所殺。

    乃自據涼上,即三河王位。

    苌即位,聞師名,屢請,光不允。

    子興立,複請不允。

    光卒,呂隆立。

    姚興伐涼,迎師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

    乃集大德沙門八百餘人,從什受學。

    當弘始三年,因見舊譯經論,多與梵本不相應,乃新譯經論九十八部,凡三百九十餘卷。

    所譯此經,名金剛般若波羅密。

     此經共六譯,一、什師,于姚秦弘始四年,居草堂寺所譯,是今名。

    二、菩提留支,于元魏時,住永甯寺譯,與什同名。

    三、真谛,于陳朝住廣州制止寺譯,名亦同。

    四、笈多,于隋朝住東都上林園譯,名金剛能斷般若。

    五、玄奘,于唐貞觀十九年還國,文帝迎住西京弘福寺譯,名能斷金剛般若。

    六、義淨,于天後證聖乙未還國,至睿宗景雲二年譯,與奘師同。

     什師為七佛以來,譯經法師,何以知之?昔道宣律師問天人陸玄暢曰:什師所譯經論,何以迄今受持轉盛?答曰:此師,為七佛以來譯經法師,甚得佛意。

    又什師臨滅,集衆誓曰:自以闇昧,謬充翻譯,若所傳無謬,當使焚身,舌根不壞。

    果如其言。

    師舌當同諸佛廣長舌相也。

    次,釋譯人竟。

     後,譯正文,分為三分: Ⅰ、序分 Ⅱ、正宗分 Ⅲ、流通分 此三分,始于道安法師,證于親光之論。

    安師将經分為三分,人多譏毀自恃聰明。

    後親光菩薩論,譯至中華,亦有三分。

    海内學者,始信安師有先見之明。

    自後凡解經者,皆遵之。

    序分者,序述此經之緣起故。

    正宗分者,正明一經之宗要故。

    流通分者,流通經法于今後故。

     Ⅰ、序分,又分二 (Ⅰ)通序,亦名證信序 (Ⅱ)别序,亦名發起序 (Ⅰ)通序 如是我聞。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衆千二百五十人俱。

     此通序,通于諸經皆有故,共有四義,(一)遵佛囑,當時佛将入涅槃,阿難悲痛萬分。

    無貧尊者謂曰:汝是持佛法人,不可過哀,宜往佛前,請問後事。

    阿難曰:雲何後事?無貧曰:當問:佛在世時,依佛而住,佛滅度後,依何而住?佛在之日,依佛為師,佛滅度後,依誰為師?佛在之日,惡性比丘,佛自調伏,佛滅度後,如何調伏?佛所說法,理宜結集,一切經首,當安何語?阿難承教,一一咨問,佛答曰:我滅度後,汝等依四念處住;依戒為師;惡性比丘,默而擯之;一切經首,當安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與弟子若幹人俱。

     (二)斷衆疑,阿難結集經藏時,高升法座,忽感相好如佛,衆起三疑:一疑佛重起說法,二疑他方佛來,三疑阿難成佛,至聞說如是我聞等,乃知阿難是承佛加被,三疑頓息。

     (三)息诤論,阿難與衆,德業齊等,若不推從于佛,難免诤論,今雲如是之法,乃我從佛所聞,言非自作,故息诤論。

     (四)異外教,西域外道經初,皆置阿歐二字,阿者言無,歐者言有,彼謂萬法雖多,不出有無,故置經首。

    今則不爾,故異外教。

     又雲證信序者,以具足六種成就,證明是法可信故。

    ‘如是’即信成就,以信則言如是,不信則言不如是,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故居其首。

     ‘我聞’,即聞成就,法若無聞,安能結集流通。

     ‘一時’,即時成就,時節若至,其理自彰。

     ‘佛’,即說法主成就,唯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應機宣說。

     ‘舍衛國’,即處成就,不有處所,安成法會。

     ‘與大比丘衆’,即衆成就,若無大衆,法将誰聞。

    總上六種,成就法益,故雲六成就。

    六種既具,證明是法可信,是為證信序。

     如是我聞。

    ‘如是’者,指法之詞;‘我聞’者,授受之意。

    謂如是金剛般若波羅密之法,乃我阿難,親從佛聞,非私淑諸人也。

    今據我所聞,當如是說,亦非言由自制也。

     如是二字,既是指法之詞,自當按定本經宗旨解釋。

    此經實相般若本體,即如如理;觀照般若妙用,即如如智。

    依如如理,起如如智;以如如智,照如如理。

    理智不二,體用一如,故名為如。

     ‘是’者,無非之義。

    即此一卷文字般若,其中所诠,無非诠此實相、觀照二般若之全體大用,故名為是。

     ‘我聞’者,乃阿難随順世間,假稱為我,非同凡夫妄執之我,亦非外道妄計之我。

    聞者,從耳根發耳識,聞佛聲教,不曰耳聞,而曰我聞者,以我為六根之總,廢耳根之别而從總故,故曰我聞。

     阿難多聞第一,入耳達心,永不忘失,如來一代時教,阿難悉能憶持,所謂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難心,故能結集經藏。

     一時,即師資道合,機教相當之時。

    若論般若部,名雖八部,約類有十,(一)大般若六百卷,(二)放光般若三十卷,(三)摩诃般若三十卷,(四)光贊般若,(五)道行般若,(六)小品般若,各十卷,(七)勝天王所說般若七卷,(八)仁王般若二卷,(九)實相般若,(十)文殊般若,各一卷。

    佛說般若,有四處十六會,一王舍城鹫峰山七會,二給孤獨園七會,三他化天,摩尼寶藏殿一會,四王舍城,竹林園白鹭池側一會。

    此經乃大般若六百卷中,第五百七十七卷。

    四處十六會中,第二處第三會之時也。

     佛者,梵語佛陀,譯為覺者,乃大覺悟之人,此方人好略,單稱佛字,即指釋迦牟尼佛。

    按覺義有三:(一)本覺,即人人本具之佛性,是謂平等法身,與佛無二無别,故經雲:大地衆生,本來是佛,無奈凡夫迷而不覺,将佛性埋沒在五蘊身中。

     (二)始覺,由不覺故,或閱如來經教,或聞知識開導,方始覺悟自心即佛,依之起智斷惑,求成佛道。

     (三)究竟覺,從本覺理,起始覺智,覺至心源,惑盡智滿,法身理顯,成無上正等正覺,三覺已圓,萬德畢具,故稱為佛。

     在,即住也,佛以無住為住,随機示現,見有可度機緣,即住世說法,所住之處,即在也。

     舍衛國,在中印度,即波斯匿王都城,此雲名稱,又譯豐德。

    古雲國豐四德,曰五欲,财寶,多聞,解脫。

    餘意:五欲财寶不可曰德。

    當分雲,國有五欲财寶之豐,人有多聞解脫之德。

     祇樹,隻,即隻陀太子,此譯戰勝。

    波斯匿王,與他國戰勝回朝,太子誕生,故賜是名,以志喜也。

    樹,乃太子所植之樹,因須達多所感,施以供佛,故應并存其功,先曰祇樹者,推崇太子也。

     給孤獨園,‘給’者周給,幼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如是老幼,常以财物周給,安之懷之,令離苦惱,故得如是善名。

    本名須達多,此雲善施,平生樂善好施。

    按刊定記引雲:波斯匿王有一大臣,名須達多,為兒聘婦,至王舍城,寄宿删檀那長者家。

    長者中夜而起,莊嚴舍宅,營辦供養。

    須達多問言:‘欲請國王耶?或為婚姻之會耶?’答曰:‘非也,為欲請佛。

    ’須達多一聞佛字,身毛皆豎。

    複問何以為佛?删檀那即為備述佛之功德。

    須達多善根發現,喜悅無量,即問佛在何處?答曰:‘今在王舍城,竹林精舍。

    ’須達多渴念于佛,佛放光照之,忽見佛光,以為天明,即尋光行至城門下。

    佛神力故,門自開辟,尋路而往,見佛在外經行。

    須達多一見,踴躍歡喜,不知禮法。

    時首陀天,化作四人,至世尊前,接足禮拜,胡跪問訊,右繞三匝,卻住一面。

    須達多依而行之。

    佛為說法,即證初果。

    乃請佛言:‘惟願臨顧舍衛,受我微供。

    ’佛言:‘可有精舍,能容我衆否?’答曰:‘如見垂顧,便當營辦。

    ’佛受請已,即派舍利弗尊者,同往舍衛,指授處所。

    惟太子之園,可容佛僧。

    于是須達多,躬詣太子,議買其園。

    太子戲曰:‘能以金磚布滿其地,即賣與卿。

    ’須達多即出金藏,為磚布地,太子感發,欲與共成功德,須達多不允。

    太子曰:‘金磚布滿,園則屬卿,樹根金磚鋪不到,應當屬我。

    ’故曰祇樹給孤獨園,并标美名,共垂千古。

     與大比丘衆,此歎德也,‘與’者共義。

    大比丘,揀非小德劣器,皆道高德重,能為天王大人所恭敬,如陳如為梵王所師,迦葉為帝釋所師,故以大稱。

     比丘名含三義,即五不翻中,多含不翻。

    (一)乞士,外乞食于檀越,以養色身,内乞法于如來,以資慧命。

    (二)怖魔,登壇受具足戒,夜叉贊善,魔聞生怖,恐出三界,魔界減少故。

    (三)破惡,謂勤修戒定慧三學,能破貪嗔癡諸惡故。

     ‘衆’者,梵語僧伽耶,此雲和合衆,有理和事和,理和則同證擇滅無為,擇滅者,以正智揀擇,滅諸煩惱。

    事和有六,(一)戒和同修,(二)見和同解,(三)身和同住,(四)口和無诤,(五)意和同悅,(六)利和同均。

     千二百五十人俱,此标數,般若會上,聽衆無量,此但舉常随衆。

    佛成道後,初度憍陳如五比丘,次度三迦葉波,佛以智觀察,知頻沙王國師,優樓頻螺迦葉,年一百二十歲,世稱大仙,機緣已熟,當往度彼,此人一度,衆必雲從。

    佛至其處,現大神力,折伏驕慢,其師徒五百人,皆依佛為師;其弟伽耶迦葉,那提迦葉,師徒各二百五十人,亦皆受度。

    複度舍利弗、目犍連,師徒各一百人,并耶舍長者子,同學五十人,合計一千二百五十五人。

    今略零數。

    此等感佛深恩,常随侍奉。

    ‘俱’,即同堂聚會,不相舍離。

    (Ⅰ)通序竟。

     (Ⅱ)别序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

    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此别序,别在本經故,亦名發起序,序述此經發起之由,以為正宗之前導。

    此經,乃佛就尋常日用,穿衣吃飯,去來動靜,行住坐卧之中,直示般若真心,全體大用,以無言說法,要人向日用中,識取本來面目,可與如來把手共行,同一鼻孔出氣,以為正宗,降心住心,發起之由。

     ‘爾時’,即六種成就,機緣成熟之時,如來欲施般若大法,默示住心無住,降心離相,以為大衆之模範,而啟當機之問端。

     ‘世尊’者,惟佛十号具足,堪當此稱。

    ‘世’,即世間,六凡,為有情世間;三乘,為正覺世間。

    佛為二種世間,九界衆生,所共尊崇故。

     ‘食時’,将食時也。

    佛制日中一食,将食之時,先要行乞。

    乞食之法,應著大衣。

    佛有三衣:(一)安陀會,名作務衣;(二)郁多羅僧,明入衆衣;(三)僧伽黎,名福田衣,即大衣,二十五條衣是也。

    律載凡入王宮,及升座說法,聚落乞食,應著僧伽黎。

     ‘持缽’者,梵語缽多羅,此雲應量器。

    謂體色量,三皆應法故。

    體,則鐵瓦所成;色、則熏如鸠鴿;量,則應己食量大小。

    今佛所持之缽,即四天王所獻,過去維衛佛,所遺之绀琉璃缽。

     ‘入舍衛大城’,自外而内,謂之入。

    祇園,在城東南五六裡,故須入也。

    内城周二十裡。

    智度論雲:居家九億。

    則地廣人稠,其城可謂大矣。

     ‘乞食’者,佛制比丘,循方乞食,可以折伏貪慢,清淨自活,此自利也;能令布施得益,為世福田,此利他也。

     ‘于其城中,次第乞已’。

    ‘于’者在也;‘其’,指舍衛城中;‘次第乞’者,不分貧富貴賤淨穢之家,等心行乞;‘已’者,不論有緣無緣,乞至七家則已,又或乞足則已。

    此等乞之法,乃如來内證平等理,外不見有貧富相,慈無偏利,可離疑謗。

    如須菩提舍貧乞富,其意富者前生布施,今生獲福,若不與續善根,福盡必苦;大迦葉舍富乞貧,其意貧者前世悭貪,現世貧苦,若不令種善根,來世仍苦。

    二尊者之意,雖各不錯,難免維摩诃斥,為阿羅漢,心不均平。

     ‘還至本處,飯食訖’。

    ‘還’者,自城還園,至本所住處,将所乞之飯,食之既訖,即收衣缽,洗其雙足,敷展座位,而後宴然安坐。

    此世尊于日用中,去來動靜,穿衣吃飯。

    表面上,與人無異;真際上,與衆全殊。

    一一任運随緣,了無住著,處處無非本地風光;将一卷般若,住心無住真宗,降心離相妙法,和盤托出。

    其奈諸人,觌面錯過。

    當時須菩提,忽起觀照般若,于世尊尋常日用中,得個消息。

    了知吃飯穿衣,頭頭是道,行住坐卧,處處天真,實相般若本不離目前。

    故下文盡力贊歎,‘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發起請問。

     金剛經破空論,引偈雲:‘衣食行坐事即理,一切毗尼皆佛行,一一行中見實相,護念付囑善應知。

    ’又彼論雲:末世甫欲趣向大乘,學深般若,便輕忽一切毗尼細行,辄雲:大道不拘小節,大象不由兔徑,豈思如來大聖,法中之王,而著衣持缽,乞食趺坐等,一一鹹同比丘威儀,曾無稍異。

    故知全事即理,設欲舍壞色三衣,而空談慚愧忍辱之衣,何不并廢人間六味,而空談法喜禅悅之味乎! 昔高峰妙禅師,室中垂問雲:大修行人,當遵佛行,因甚不守毗尼。

    蓋一切毗尼,無非佛行,安得名為兔徑小節。

    既是不遵佛行,豈名大修行人。

    須知即一著衣,便具慚愧忍辱功德之衣;即一飯食,便具禅悅法喜出世之食;即一行乞,便知如來行慈悲行;即一趺坐,便知如來坐法空座。

    是故一一行門,無非實相,由此得名,為發起序。

    Ⅰ、序分竟。

     Ⅱ、正宗分,分二 (Ⅰ)示降住其心,曆彰般若妙用 (Ⅱ)明菩提無法,正示般若本體 (Ⅰ)示降住其心,分二 一、空生啟請 二、如來許示 一、空生啟請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衆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此下正宗分,直至後偈‘應作如是觀’為止。

    以後一段,至經終,乃屬流通分。

    正宗者,正是一經宗要之理。

    此經乃如來直顯人人自心,所具實相般若本體,以及觀照般若妙用,體即是理,用即是智,依理起智,以智照理,如珠與光,不相舍離,般若本體妙用,原來不假他求,隻在尋常日用中。

    迷者,頭頭錯過,悟者,法法全彰,所以如來,即向日用,動靜去來,穿衣吃飯處密示一番,且看誰能一肩
0.75341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