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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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至京師,漸四年矣,亦恒歲二,未敢堕息。

    然每至滞句,首尾隐沒,釋卷深思,恨不見護公、叉羅等。

    會建元十八年,正車師前部王名彌第來朝,其國師字鸠摩羅跋提,獻胡《大品》一部,四百二牒,言二十千首戶。

    首戶三十二字,胡人數經法也。

    即審數之,凡十七千二百六十首戶,殘二十七字,都并五十五萬二千四百七十五字。

    天竺沙門昙摩蜱執本,佛護為譯,對而檢之,慧進筆愛。

    與《放光》、《光贊》同者,無所更出也。

    其二經譯人所漏者,随其失處,稱而正焉。

    其義異不知孰是者,辄并而兩存之,往往為訓其下,凡四卷。

    其一紙二紙異者,出别為一卷,合五卷也。

     譯胡為秦,有五失本也:一者胡語盡倒,而使從秦,一失本也。

    二者胡經尚質,秦人好文,傳可衆心,非文不合,斯二失本也。

    三者胡經委悉,至于歎詠,叮咛反覆,或三或四,不嫌其煩。

    而今裁斥,三失本也。

    四者胡有義說,正似亂辭,尋說向語,文無以異。

    或千五百,刈而不存,四失本也。

    五者事已全成,将更傍及,反騰前辭,已乃後說。

    而悉除此,五失本也。

    然《般若經》三達之心,覆面所演,聖必因時,時俗有易,而删雅古以适今時,一不易也。

    愚智天隔,聖人叵階,乃欲以千歲之上微言,傳使合百王之下末俗,二不易也。

    阿難出經,去佛未久,尊者大迦葉令五百六通疊察疊書。

    今離千年,而以近意量裁。

    彼阿羅漢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平若此,豈将不知法者勇乎?斯三不易也。

    涉茲五失,經三不易,譯胡為秦,讵可不慎乎!正當以不聞異言,傳令知會通耳,何複嫌大匠之得失乎?是乃未所敢知也。

     前人出經,支謙、世高,審得胡本難系者也。

    叉羅、支越,鬥鑿之巧者也。

    巧則巧矣,懼竅成而混沌終矣。

    若夫以《詩》為煩重,以《尚書》為質樸,而删令合今,則馬、鄭所深恨者也。

    近出此撮,欲使不雜,推經言旨,唯懼失實也。

    其有方言古辭,自為解其下也。

    于常首尾相違句不通者,則冥如合符,厭如複折,乃見前人之深謬,欣通外域之嘉會也。

    于九十章蕩然無措疑處,毫芒之間,泯然無微疹。

    已矣乎! 南摸一切佛,過去、未來、現在佛,如諸法明。

    (天竺禮般若辭也。

    明,智也。

    外國禮有四種:一罽耶,二波羅南,三婆南,四南摸。

    南摸,屈體也,跪也。

    此四拜,拜佛、外道、國主、父母通拜耳。

    禮父母雲南無薩迦,薩迦,供養也。

    ) 《摩诃(大也。

    )缽羅若(智也。

    )波羅(度也。

    )密(無極。

    )經抄》(天竺經無前題,前題皆雲吉法。

    吉法竟是也。

    道安為此首目題也。

    ) ○大品經序第二△長安釋僧睿 摩诃般若波羅蜜者,出八地之由路,平十階之龍津也。

    夫淵府不足以盡其深美,故寄大以目之。

    水鏡未可以喻其澄朗,故假慧以稱之。

    造盡不足以得其涯極,故借度以明之。

    然則功托有無,度名所以立;照本靜末,慧日以之生;曠兼無外,大稱由以起。

    斯三名者,雖義涉有流,而詣得非心;迹寄有用,而功實非待。

    非心故以不住為宗,非待故以無照為本。

    本以無照,則凝知于化始;宗以非心,則忘功于行地。

    故啟章玄門,以不住為始;妙歸三慧,以無得為終。

    假号照其真,應行顯其明,無生沖其用,功德于其深。

    大明要終以驗始,漚和即始以悟終。

    蕩蕩焉,真可謂大業者之通塗,畢佛乘者之要軌也。

     夫實重故防深,功高故校廣。

    囑累之所以殷勤,功德之所以屢增,良有以也。

    而經來茲土,乃以秦言譯之,典谟乖于殊制,名實喪于不謹。

    緻使求之彌至,而失之彌遠;頓辔重關,而窮路轉廣。

    不遇淵匠,殆将墜矣。

    亡師安和尚鑿荒塗以開轍,标玄指于性空,落乖蹤而直達,殆不以廖文為閡也。

    亹之功,思過其半,邁之遠矣。

     鸠摩羅什法師慧心夙悟,超拔特詣,天魔幹而不能回,淵識難而不能屈。

    扇龍樹之遺風,震慧響于此世。

    秦王感其來儀,時運開其凝滞。

    以弘始三年,歲次星紀,冬十二月二十日至長安。

    秦王扣其虛關,匠伯陶其淵緻。

    虛關既開,乃正此文言;淵緻既宣,而出其《釋論》。

    渭濱流祇洹之化,西明啟如來之心,逍遙集德義之僧,京城溢道詠之音。

    末法中興,将始于此乎。

     予既知命,遇此真化,敢竭微誠,屬當譯任。

    執筆之際。

    三惟亡師“五失”及“三不易”之誨,則憂懼交懷,惕焉若厲。

    雖複履薄臨深,未足喻也。

    幸冀宗匠通鑒,文雖左右,而旨不違中,遂謹受案譯,敢當此任。

    以弘始五年,歲在癸卯,四月二十三日,于京城之北逍遙園中出此經。

    法師手執胡本,口宣秦言,兩釋異音,交辯文旨。

    秦王躬覽舊經,驗其得失,谘其通途,坦其宗緻。

    與諸宿舊義業沙門釋慧恭、僧?僧遷、寶度、慧精、法欽、道流、僧睿、道恢、道标、道恒、道悰等五百馀人,詳其義旨,審其文中,然後書之。

    以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出荊校正檢括,明年四月二十三日乃訖。

    文雖粗定,以《釋論》檢之,猶多不荊是以随出其論,随而正之。

    《釋論》既訖,爾乃文定。

    定之未已,已有寫而傳者;又有以意增損,私以《般若波羅蜜》為題者。

    緻使文言舛錯,前後不同。

    良由後生虛己懷薄,信我情笃故也。

    胡本唯《序品》、《阿鞞跋緻品》、《魔事品》有名,馀者直第其品數而已。

    法師以名非佛制,唯存《序品》,略其二目。

    其事數之名與書不同者,皆是法師以義正之者也。

    如“陰入持”等,名與義乖,故随義改之。

    “陰”為“衆”,“入”為“處”,“持”為“性”,“解脫”為“背舍”,“除人”為“勝處”,“意止”為“念處”,“意斷”為“正勤”,“覺意”為“菩提”,“直行”為“聖道”。

    諸如此比,改之甚衆。

    胡音失者,正之以天竺;秦言謬者,定之以字義。

    不可變者,即而書之。

    是以異名斌然,胡音殆半。

    斯實匠者之公謹,筆受之重慎也。

    幸冀遵實崇本之賢,推而體之,不以文樸見咎,煩異見情也。

     ○注解大品序第三△大梁皇帝 機事未形,六畫得其悔吝;玄象既運,九章測其盈虛。

    斯則鬼神不能隐其情狀,陰陽不能遁其變通。

    至如摩诃般若波羅蜜者,洞達無底,虛豁無邊,心行處滅,言語道斷。

    不可以數術求,不可以意識知。

    非三明所能照,非四辯所能論。

    此乃菩薩之正行,道場之直路,還源之真法,出要之上首。

    本來不然,畢竟空寂。

    寄大不能顯其博,名慧不難庶其用,假度不能機其通,借岸不能窮其實。

    若談一相,事絕百非,補處默然,等覺息行。

    始迺可謂無德而稱,以無名相作名相說。

    導涉求之意,開新發之眼,故有般若之字,彼岸之号。

     頃者學徒罕有尊重,或時聞聽不得經味。

    帝釋誠言,信而有徵。

    此實賢衆之百慮,菩薩之魔事。

    故唱喻高和喻寡,知愈希道愈貴,緻使正經沉匮于世。

    實由虛己情少,懷疑者多。

    虛己少則是我之見深,懷疑多則橫構之慮繁。

    然則雖繁慮紛纭,不出四種:一謂此經非是究竟,多引《涅槃》以為碩訣;二謂此經未是會三,鹹通《法華》以為盛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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