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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方知夢阮颠。

    ”扉頁圖章,赫然四個篆書大字,正是“癡人說夢”。

    研紅研到以“癡”對“颠”,晚生後學就不容易望其項背了。

    但研紅也讓他們變得更年青了。

     周、馮兩先生畢竟是科班出身,專業如此,成就驕人,精神可敬,但還不至于讓人感到驚奇。

    值得驚奇的是另有一位出身名門的佳公子,部級幹部,政務在身,卻也為曹雪芹和《紅樓夢》而神魂颠倒。

    他承繼已故紅學家吳恩裕先生的衣缽,深研曹雪芹被抄家後從南京回到北京後的活動,特别是晚年著書西郊的蹤迹。

    中華書局前些時出版他一本新書,題目是《說不盡的紅樓夢——曹雪芹在香山》。

    最近他又發現了考證《廢藝齋集稿》的新材料,證明《集稿》中的殘文《瓶湖懋齋記盛》,對明代畫家商祚所繪《秋葵圖》的記述,淵源有自。

    我聽了他在一次學術研讨會上所作的論文報告,也看了他在現代文學館的電視演講,甄别史料和考鏡源流如數家珍,全身洋溢着學問的快樂。

    若非沉醉為學,癡心研紅,斷不是如今這個樣子。

    此系何人?乃胡耀邦的哲嗣胡德平是也。

     因為有了周、馮、胡三人的推動和帶動,當下的紅學由不得讓人刮目相看。

    雖然不一定恢複往日的繁華,上世紀初由王(國維)、蔡(元培)、胡(适之)三大師儒建立的現代紅學,庶幾後繼有人了。

    我個人頗敬佩周汝昌、馮其庸兩先生孜孜不倦的學問精神,他們稱得上紅學的殉道者。

    孔子說:“人能弘道。

    ”其實,道亦弘人。

    也許是基于出版家“審時度勢”的敏銳眼光,中央編譯出版社願意出版《紅樓夢與百年中國》的新一版。

    全書内容不變,隻将原增訂版後記加上“百年紅學說索隐”的标題,作為本書的第十章。

    删去了初版跋語,原題序經潤改移作後記。

    為減少舛誤,特請《南方周末》的蔡軍劍先生代為校閱。

    蔡君喜吾書,讀《學術思想與人物》和《莊子》曾為之糾謬,故相識。

    本人研究方向早已轉入其它學問領域,紅學已成為我的舊相知。

    隻不過藕斷絲連,仍揮之不去。

    《紅樓夢》十二支曲的《枉凝眉》寫道:“若說沒奇緣,今生偏又遇着他。

    ”可以斷章比喻我和《紅樓夢》以及紅學的關系。

     2005年4月21日于中國文化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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