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證派紅學籠罩下的小說批評派紅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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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代和四十年代,真正更加深入一步的小說批評派紅學的文章,有所出現,不過,我想着重介紹一下兩篇論文和兩本專著。

     兩篇論文,一是牟宗三的《紅樓夢悲劇之演成》,連載于《文哲月刊》1935年一卷三期和1936年一卷四期;另一篇是陳覺玄的《紅樓夢試論》,1948年4月出版的《文訊》雜志刊出。

    這是兩篇典型的從小說批評的角度,全面剖解《紅樓夢》的專門論文,理論上有一定深度,學術價值較高,在紅學史上應該有它們的位置,但過去被忽略了。

     牟宗三的文章,一開始即提出,無論索隐派紅學還是考證派紅學,都不能實現對文學本身的理解與批評。

    索隐的結果,失掉了鑒賞文學的本旨;胡适的考證雖比較合理,與文學批評也不能同日而語。

    他說胡适對付的是紅學家的索隐,是紅學家圈子中的問題,不是文學批評家圈子中的問題。

    文學批評的态度,必須不離開作品本身。

    但同是文學批評,仍存在區别。

    有的作者隻是歌詠贊歎《紅樓夢》的描寫技術,對書中所表現的人生見地和支持本書的思想主幹,卻少有談及。

    這樣的批評,牟宗三認為還隻是梢末文章,若純注意這些方面,流弊所及,容易變成八股式的文學批評法。

    鑒于此,他的文章着重分析《紅樓夢》悲劇之演成,以便從中發現人生見地和支持作品的思想主幹。

    第二回冷子興演說榮國府,賈雨村所說的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之外,還有一類是間氣所鐘的,寶玉、黛玉即是此種人物。

    牟宗三提出:“《紅樓夢》之所以為悲劇,也就是這第三種人的怪僻性格之不被人了解與同情使然。

    ”參閱《紅樓夢研究參考資料選輯》第三輯,第196頁。

    他具體分析道: 《紅樓夢》裡邊,沒有大兇大惡的角色,也沒有投機騎牆的灰色人……悲劇之演成,既然不是善惡之攻伐,然則是由于什麼?曰這是性格之不同,思想之不同,人生見地之不同。

    在為人工說,都是好人,都是可愛,都有可原諒可同情之處,惟所愛各有不同。

    而各人性格與思想又各互不了解,各人站在個人的立場上說話,不能反躬,不能設身處地,遂至情有未通,而欲亦未遂。

    悲劇就在這未通未遂上各人飲泣以終。

    這是最悲慘的結局。

    在當事人,固然不能無所恨,然在旁觀者看來,他們又何所恨?希臘悲劇正與此同。

    國王因國法而處之于死地,公主因其為情人而犯罪而自殺,其妹因其為兄長而犯罪而自殺。

    發于情,盡于義,求仁而得仁,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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