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誤解的俞平伯的“自傳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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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美術之所寫者,非個人之性質”,而是“舉人類全體之性質置諸個人之名字之下”,實際上就是關于塑造藝術典型的理論。

    前面所引黃乃秋批評胡适自傳說的文章,在理論上直接與王國維的《紅樓夢評論》相承接。

    《紅樓夢》中的許多人物,特别是主人公賈寶玉是高度概括的典型形象,就中有“人類全體之性質”,卻用生活中的某“個人以實之”,無論是考證派的主張是作者也好,還是索隐派的認為是納蘭成德也好,都違背藝術創作的根本規律,是知力不夠的表現。

    王國維說,如果明白《紅樓夢》的精神及其在美學上和倫理學上的價值,種種離題甚遠的議論本來不會發生。

    他說他寫《紅樓夢評論》,就是為了“破其惑”才這樣做的。

     請看,王國維對索隐乃至考證的紅學觀念的批評,何等徹底,在理論上多麼自覺。

    而他的正面立論,圍繞《紅樓夢》是“徹頭徹尾之悲劇”、“悲劇中之悲劇”的命題,闡述得更具有系統性。

    按照餘英時先生提出的科學史上樹立典範的巨人必須具備的兩項條件:一是不但在具體研究方面具有空前的成就,并且這種成就還起着示範的作用,使同行的人都得踏着他的足迹前進;二是在本門學術中的成就雖大,卻沒有解決其中的一切問題,而是一方面開啟了無窮法門,另一方面又留下無數新問題,讓後來的人繼續研究下去,從而形成一個新的科學研究的傳統②餘英時:《紅樓夢的兩個世界》第5頁、第15頁。

    。

    這兩種特征,王國維可以說完全具備,甚至比蔡元培或胡适還要優越些。

    因此,不應該否認,王國維在紅學史上也是一個樹立典範的學者。

    他的典範,就是從美學的和文學的觀點來研究《紅樓夢》,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小說批評。

     餘英時渴望建立的不同于索隐和考證的新的紅學典範,他說有兩個特點:第一,它強調《紅樓夢》是一部小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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