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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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本專門論析《紅樓夢》中的“性愛”的小書。

     孟子說:食、色,性也。

    這個“色”,是指“從生物基礎裡生長出來的一種男女之間感情上的吸引力”。

    “人類必須依賴兩性行為的生物和心理機能來得到種族的延續、社會結構的正常運行,以及社會的發展,但是又害怕兩性行為在男女心理上所發生的吸引力破壞已形成的人際關系的社會結構,不得不對個人的性行為加以限制。

    這就是社會對男女關系态度的兩重性。

    ”(費孝通《重刊潘光旦譯注霭理士〈性心理學〉書後》) 中國曆朝曆代無不處于這種對待男女關系态度的雙重矛盾之中。

    而采取的做法是全力禁锢兩性之間的“人之大欲”,抹去其鮮活的絢麗的情感要素,單單留下繁衍種族的生殖作用,于是性壓抑的普遍存在與性歧變的屢屢發生,于浩繁的典籍中,時可見到零星記載。

     文學家們似乎對這個問題來得更為敏感,愛情一直是一個常寫常新的主題,即使是“性”也千方百計地予以涉及,當然,詩詞歌賦中也多寫男女之間的性意識性心理,但系統地藝術地描寫“性愛”,大概要首推《金瓶梅》和《紅樓夢》了。

    據我看來,《紅樓夢》所描寫的“性愛”,含蓄,高雅,但并不“道學”,表現了曹雪芹對“性愛”的種種見解,若用現代的心理學、生物學、性科學來予以觀照,會驚歎于曹氏的體察入微和博學淵識。

     正因為其博學淵識,以及描寫的含蓄與高雅,《紅樓夢》在“性愛”方面便留下許多讓人探尋的地方,研究者必須依照那隐隐約約的“草蛇灰線”,去勾勒曹氏關于“性愛”方面的題旨。

    加之“性愛”這個題旨曆來諱莫如深,誰都怕染上“誨淫誨盜”的名聲,或避而不說,或說得“發乎情而止乎禮義”的限度,故關于《紅樓夢》中的“性愛”至今論析得并不深入與廣泛。

     對于《紅樓夢》中的愛情倒是談者不少,因為這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

    清代的一些達官貴人,如梁恭辰、陳其元、餘治、丁日昌等,皆責罵此書為“淫書”,“蓋描寫癡男女情性,其字面絕不露淫字,令人目想神遊,而意為之移,所謂大盜不操幹戈也”(陳其元《庸閑齋筆記》)。

    若從反面理解,那就是《紅樓夢》畢竟具有許多“性愛”的内容,使道學家們視之為洪水猛獸。

    汪精衛則持“家庭感化”說,“因為家庭組織雖亦是專制的,然其元素,卻是由情意相結。

    既以情意結,還得以情意感化他……故我不能不大大有望于《紅樓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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