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金庸的第二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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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滿臉濃髯,頭發又不結辮子,蓬蓬松松的堆在頭上。

    &rdquo 跟着便看到胡夫人:&ldquo全身裹在皮裘之中,隻露出一張臉蛋&rdquo&mdash&mdash想來這皮裘大概像長平上華山裡的那襲,是雪白的狐皮吧?&mdash&mdash閻基見她&ldquo如此美法&rdquo,又吓了一跳,他是個粗魯無文之人,哪懂得怎樣形容?隻覺這一男一女,就如&ldquo貂蟬嫁了給張飛&rdquo,古怪之至。

     苗人風也不像俊朗儒雅的李靖,他極高極瘦,面皮蠟黃,&ldquo一雙破蒲扇的大手&rdquo ,手掌瘦得隻剩下骨頭。

    胡一刀豪邁。

     胡夫人美豔,苗人鳳卻是沉默而寡歡,這三人組合成的圖畫,比起風塵三俠,又多了一分蕩氣回腸的意味。

     胡一刀與苗人鳳祖上情仇糾結,但他兩人隻是初見。

    一見如故,但又得馬上拼個你死我活,這的确是一種極端的境況。

     在極端境況之中,人的行為自不被常規所限,何況這三人并非常人?他們在短短的三天内,建立起别人以一生建立的交情,轉瞬又變成生死相隔。

    胡一刀夫婦同死,苗人鳳抱着他們的遺願,一直孤寂地活下去,直至到他再見到他們的兒子。

     大概胡斐那一刀是應該劈下去的,苗人鳳一定死得瞑目。

     苗人鳳 胡一刀、苗人鳳加胡夫人是一個令人喝采的三角。

    苗人鳳、南蘭加田歸農則是一個令人歎息的三角。

    閻基以為胡夫人是被強盜擄了作押寨夫人的官家小姐,南蘭正是如假包換的官家小姐,是苗人鳳自強盜手中救出,委身下嫁。

     南蘭下嫁苗人鳳,是出于感激,也有許多英雄崇拜的成分,她其實還不如隻見過苗人鳳三天的胡夫人那麼了解他和真正欣賞他的英雄肝膽。

    這是因為這&ldquo風塵三俠&rdquo 是同路人,他不用開口多說話,胡夫人已在他處事的方式中,清楚了解他的為人。

    她看他與自己的丈夫過招,他兩人互相識英雄重英雄,但南蘭不懂武功,她隻能企圖從他的說話去了解他,但偏偏苗人鳳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苗人鳳也不是了解南蘭,他隻是真心愛她。

    她像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寶石,他覺得幸運,他全心珍惜,但是他不懂得她的需要,就算懂得,他也不會知道怎樣去滿足她。

     這個沉默而武藝高強的人愛得那麼深,在他對女兒的慈愛中才能充分表現出來。

     他被人陷害,先被一批敵人用毒粉傷了眼睛,繼而另一批敵人上門尋仇,他忍着眼睛劇痛,小心應付來敵,還怕吓慌了剛睡着的小女兒,一面拒敵,一面柔聲跟女兒說話,安慰着她,這個情景,不由得使人想起胡夫人來。

    她拍着初生的孩子睡,見窗外來了敵人,便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執了武器迎敵,三兩下解決了敵人,孩子丈夫都沒被驚醒。

     苗人鳳最有英雄胸襟之處,是他能信任人。

    他賞識胡斐,雖然不知他來曆,卻毫不猶豫叫他幫自己擋住敵人,甚至把寶貝女兒交給他抱。

    程靈素替他的眼睛動手術,叫他把全身穴道放松,胡斐見程靈素拿了刀針走到苗人鳳身前,忽然對她起疑,程靈素回頭見他神色有異,會意而笑,說道:&ldquo苗大俠放心,你卻不放心嗎?&rdquo這就說明了胡斐雖然正直俠義,但苗人鳳的膽色胸襟,根本不是常人能及。

    他與程靈素倒是頗為互相了解,可惜隻此一見,便再會無期了。

     文泰來 少年看《書劍恩仇錄》,愛不釋手,對紅花會十四俠甚為神往,長大後每次重看,少年時的欣悅又再湧上心頭。

     金庸後期的小說哲味很濃,感情也變得複雜,一邊看,一邊會沉迷在自己&ldquo悟&rdquo 出來的思想之中,那自然是一種放縱與享受,然而看早期的小說,另有一種極單純的快樂,是聽曆險故事的快樂,漸漸又随着年月的飛逝,添上了懷舊的色彩。

     紅花會十四俠,個個形象不同、性格不同,我最崇拜的,一直都是奔雷手文泰來,我覺得他比陳家洛英雄氣概得多了。

     文泰來是極陽剛威猛的一條硬漢,他差不多一出場已是身受重傷,不久更身陷牢籠,紅花會人馬傾巢而出去救他,三番四次功敗垂成,但是越是在這些極端惡劣的環境下,他就越能夠顯示出他不懼不屈、鎮定自若的英雄氣概,越能表現他的不怕死及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

     看他被乾隆在密室親自審問,他明明是階下囚,乾隆是九五之尊,但偏偏乾隆吓他不到,他三言兩語,冷冷的便能使乾隆大為緊張,真是痛快極了。

     《書劍》有一點像《水浒傳》,就是它感人之處不是任何一位英雄好漢的個性遭遇,而是好漢之間的結義之情。

    營救文泰來的每一個場面,都是這種結義手足情深躍然于紙上的場面,餘魚同怎樣舍命纏着張召重讓文泰來逃走、文泰來明明已脫身,看見餘魚同全身浴血,暈到于地,即時轉身回來,甘願受綁、駱冰怎樣千辛萬苦,找到押解文泰來的大軍。

    為怕失望,不敢張聲問車中是誰,等等情節,使讀者對于營救文泰來,不知不覺完全投入。

     到文泰來終于脫禁,奔雷手的神威得以發揮得淋漓盡緻,那&ldquo霹靂掌&rdquo真是勢若奔雷,那時真是大快人心,教人興奮不已。

     徐天宏 可能我小時笨,從來想不出什麼計謀,所以對足智多謀的&ldquo武諸葛&rdquo徐天宏特别佩服。

    他不但計謀層出不窮,而且料事如神,從來沒有看錯過什麼,使人感到非常安心。

     比如說,紅花會群雄跟香香公主被清軍圍困,心硯突圍到回部搬救兵,不料霍青桐按兵不動,人人都疑心她妒恨妹妹,隻有徐天宏看出别有内情,他找心硯來問:&ldquo霍青桐姑娘問你些什麼話?&rdquo心硯道:&ldquo她問我圍困咱們的清兵有多少,又問鐵甲軍有沒有沖鋒。

    &rdquo徐天宏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喜叫道:&ldquo咱們有救了!&rdquo飽學的總舵主陳家洛沒能看出來,武諸葛才是翠羽黃衫的知己。

     計謀無非是些騙人的方法,廣東俗語說:&ldquo矮仔多計&rdquo,周绮嫌徐天宏不老實,但其實除了她大小姐之外(她比我還笨),沒有誰覺得他不老實,因為他用計去騙的是壞人、是朝廷走狗、是皇帝那些有權有勢的人,這不叫騙,叫做&ldquo不能力敵,便要智取。

    &rdquo他設下妙計,在選花會上擄來了乾隆王,真是有趣之至。

     他唯一一次做得略欠風度的,是騙韓文沖說給他喝了毒酒,以妨他洩露風聲,但營救文泰來事大,他穩重一點實在無可厚非;後來周仲英出來打圓場,說客氣話,他那時大方點沒夫系,因為事情都已辦妥。

     徐天宏頭腦精明,個性上并不是個喜歡計算人的人,他實在很會為朋友設想,比方周绮憨直,他就照顧她周全,不使人說她閑言閑語,周仲英為喪子及與妻子離他而去而難過,都是徐天宏為他減憂,使他夫妻團聚,又答應入贅周家,他與紅花會衆兄弟情深義重,愛護周绮是一片真心,從來不見他對朋友猜疑,實在是個爽朗而重友情的人。

     他出身貧家,身世可憐,負着血海深仇,這條好漢,除了可敬,亦令人同情,使人覺得他後來得到幸福美滿,絕對是值得的。

    徐天宏是民間的好漢,他的厚實,加深了《書劍恩仇錄》的民間故事氣氛。

     餘魚同 金笛秀才餘魚同,并不是我少時所喜歡的角色。

    我覺得他像個印糊了的陳家洛,一點特色都沒有,而且暗戀駱冰,太無恥了,後來娶了專門搗蛋、破壞了霍青桐姻緣的李沅芷,更加不講原則,唯一可取的,就是他勇敢地犧牲自己,在千鈞一發之際和身撲熄了火藥藥引,使群豪終能救出文泰來。

     但長大以後,對餘魚同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轉變,漸漸體會到像金笛秀才那樣表面自負、心底缺乏自信的少年,迷戀上駱冰這樣風緻嫣然的少婦,是絕對不足為奇的。

     情之為物,明知不可能,明之不應分,都不是那麼容易為理智所潑滅,能以理智自我控制,不讓這種感情化為誤己誤人的行為,那已是十分難得了。

     餘魚同實在已用盡他的心力才智去對付這份三分甜蜜、七分苦澀的感情。

    他唯一一次越軌的行為,是在鐵膽莊外,偷偷擁吻駱冰,但是他為駱冰嚴詞痛斥之後,深自羞慚,為了替這次輕薄贖罪,他三番四次不顧性命去營救文泰來,他心靈所受的煎熬,實在教人很難硬得下心腸不去同情。

    事實上,餘魚同雖然痛苦,&ldquo直道相思了無益&rdquo,他大概私底下是甯願單思,也舍不得讓這份感情真的煙消雲散,他少年的心裡,大概有一半在自憐沉溺。

     《書劍》有一段說到餘魚同獨自查訪文泰來的蹤迹,找到涼州,一人在積翠樓上自斟自飲,他&ldquo感歎身世,想起駱冰聲音笑貌,思潮起伏,這番相思明明無望,萬萬不該,然而劍斬不斷,笛吹不散&rdquo,忽然詩興發作,題詩一首,自署&ldquo千古第一喪心病狂有情無義人&rdquo,&ldquo自傷對駱冰有情,自恨對文泰來無義&rdquo。

     其實,&ldquo千古第一&rdquo未免太自我中心了。

    對他少年充滿渴望的無依憑的心靈來說,這段感情的複雜矛盾、傷心浪漫,正是它最吸引人之處,至到他那短暫的&ldquo頓悟&rdquo 出家,&ldquo你既無心我便休&rdquo,不過是一個變奏。

    相形之下,李小姐單純的男婚女嫁未免乏味。

     少年人都是喜歡複雜的東西,以前我不知道,轉瞬又成過去了。

     趙半山 &ldquo幹臂如來&rdquo趙半山,坐紅花會第三把交椅(初讀《書劍恩仇錄》的年紀,其實連&ldquo交椅&rdquo是什麼東西也不甚了了),又是一個可愛人物,愛他慈和仁心像如來佛,愛他武功高強,沒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他就像一個又慈愛、又威風、又富有的爺爺,跟他一起,永遠不怕人欺負,要什麼吃的玩的,爺爺全能弄來。

     趙半山的武功恰如其人,是太極門的柔勁,跟他胖胖的身型再配合沒有了。

    然後是暗器,既雲&ldquo千臂&rdquo,能同時快速發出多件暗器,聽駱冰形容給困在大車之中的文泰來聽,趙三哥怎樣發出了飛蝗石、袖箭、鐵蓮子,連珠不絕,就知道真是像把戲一樣,好看煞人。

     千臂如來像個長者多過像個武林高手,但他面軟心慈,缺乏長者的權威,常常要人從旁助他一把,不然他不是讓壞人騙倒,就是把壞人放過了。

     小時最喜歡他救心硯一段,陳家洛請乾隆到湖上賞月,紅花會群豪與大内符衛禦前比武&ldquo助慶&rdquo,龍駿用卑鄙手段,用毒蒺藜(&ldquo蒺藜&rdquo又不知是啥東西)傷了心硯,然後訛稱解藥留在北京,拿不出來。

    徐天宏眼見逼他不成,于是叫趙半山下場跟龍駿比,那場赢得真是痛快極了,但龍駿輸了還是賴皮,千臂如來束手無策,幸好武諸葛計上心頭,先叫趙半山引他使出毒蒺藜,接了過來,然後點了他的穴道,徐天宏再拿這毒蒺藜去刺他心房,又灌他喝下一杯烈酒,好教毒氣運行得更快。

     龍駿為了自救,馬上乖乖的把解藥拿出來。

     紅花會就是這樣可愛,一個人有一個專長,也有一個大弱點,但大家一起合作,就天衣無縫,無往不利,大功告成,就像童裡話的&ldquo十兄弟&rdquo一樣。

     年紀大了之後,更愛看在《飛狐外傳》裡重現的趙半山,看他在大庭廣衆之間,借懲治奸人為題,暗裡教授胡斐太極的高深道理,真是悠然神往;這時愛他通達人情世故裡的愛心,而他教授的太極内功要訣,越來像一篇處事的法則,不止胡斐受用不淺,連我也受用不淺。

     張召重 一本書裡的正反人物要勢均力敵,那故事才好看,不然好人都本領很大,壞人全部不堪一擊,故事就不緊張動人了。

    有文泰來等英勇高強的草莽英雄,也要有厲害的朝廷武将,&ldquo火手判官&rdquo張召重,堪稱與紅花會群豪勢均力敵。

     小時看《書劍恩仇錄》,對張召重十分害怕,因為這人一出場。

    紅花會就要糟。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騙周仲英的小兒子說出文泰來藏身之處那段故事。

    這段故事,舊版比新版殘忍可怕得多,張召重用一個千裡鏡,騙了才十歲的周英傑說出文泰來藏身在花園的涼亭下,後來周仲英看到兒子手上的千裡鏡,問出是他透露風聲,就含悲親手擊在他的天靈蓋上,把他打死。

     那時我在大埔官立讀小學,校園裡有個亭子,亭子内就是一張水泥砌成的石桌,不知怎地,我就把文泰來藏身的地方,和校園裡的涼亭,永遠連系在一起了。

    故事裡說到張召重哄周英傑,我就知道周英傑會上當的,隻看得全身冰涼,說害怕張召重,并不是誇張。

     張召重一出馬,便擒拿了文泰來,以後紅花會群豪無論多努力,每次都是在千鈞一發之際,讓張召重扭轉乾坤,就算終于制服了張召重,借他的官服企圖掩飾着逃出去,也是讓李沅芷拿着他的凝碧劍發現了,被擋回來。

    三四次下來,幾乎像駱冰那樣要哭出來。

     張召重最怕人之處,我想是因為他是個真正邪惡的壞人。

     他用卑鄙奸計鬥赢了王維揚,見四野無人,便欲殺他滅口,他恩将仇報,害死為他求情的師兄馬真,後來又企圖害不忍見他赴死,跳下狼群中救他的陸菲青,這人喪盡天良,忍心殺害同門師兄、忍心騙小孩子、忍心對付嬌弱不會武功的香香公主,但他的出身,本來是名門正派,更加令人仲忡不安,心生恐懼。

     他的結局亦是可怕之極,雖然他罪大惡極,但推他下去喂數以千計的餓狼,畢竟于心不忍,若非陸菲青跳下去相救而反為他所害,一定還會為他的死不安良久。

     胡斐 《雪山飛狐》裡的胡斐,與《飛狐外傳》的胡斐很不相同,簡直像兩個完全沒有關連的人。

    《雪山飛狐》的胡斐傳奇氣味濃厚,沉郁内向,懂得琴、曲,聞弦歌而知雅意;《飛狐外傳》的胡斐是個機靈而有俠義心腸的鄉下小子,小時比長大之後出色得多。

    金庸說他無意使兩部小說裡的胡斐統一貫徹起來,事實上,這兩部小說當是兩個獨立故事看,較為自然合理。

     《飛狐外傳》從胡斐童年說到他長大、他第一段愛情的結束,采用了相當松散的結構。

    胡斐特别的地方是他沒有師父,武功主要是從祖傳的拳譜及刀譜,自學而成,除此之外,他隻得過趙半山的指點,但是這當衆上的一課,卻使胡斐終身受用。

     在商家堡的童年胡斐,是個十分聰明機智的孩子,他不但勇敢而富于俠義精神,而且年紀這麼小已是個性獨立而倔強,不怕痛、不怕死。

    他别開生面的散尿救人方法,活脫脫是個頑童模樣,趙半山對他既愛且敬,一老一少竟然結義成兄弟,主要就是因為小胡斐智勇雙全。

     他愛抱不平的性格年長後絲毫不變,但江湖經驗不足,因預料不到人心險惡而受害,也是沒有因為年紀長大而改善,他在佛山鎮為鐘阿四一家打不平,就是棋差一着,不但沒能使鳳天南服誅,反而累鐘阿四一家慘死。

     其實,從劉鶴真夫婦暗算苗人鳳、福康安的母親毒殺馬春花、他自己被福康安暗算、後來石萬嗔以三大劇毒對付程靈素,種種陰謀,他沒有一次料到,就是因為他自己心地太良善,料不到别人會那麼歹毒陰惡。

    不過,除此之外,他踏足的世界實在太險詐了:用毒的世界、官場的勾心鬥角。

     程靈素越顯得妙算神機,胡斐就越顯得像個呆小子。

    加上袁紫衣的奇異行動,在《飛狐外傳》的下半部,胡斐變成差不多完全被動,小孩子時代的機靈不再發揮得出來。

    但是,胡斐的好心地,始終令讀者對他喜愛。

     林平之 林平之是個悲劇人物,他雖然作惡,殺死嶽靈珊更是罪無可恕,但是他受别人所害甚深,或者,一盤數結算下來,他正是合了西顔所說的&ldquo他受害比害人更多。

    &rdquo金庸最後安排他被囚在西湖底黑牢,未免過苛了。

     在一切災難發生之前,林平之是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少爺,父親開着生意興隆的大镖局,母親娘家又是有名氣有地位的洛陽&ldquo金刀王家&rdquo,他自己生得聰明俊秀,父母寵愛,父親下屬更是對他如衆星拱月,人間一切的幸福,都讓這少年嘗到了,林平之本來不是壞人。

    他除了公子哥兒氣味稍重之外,算得上是個天真純直的少年,看見村野小店的醜姑娘被人欺負,他便伸手管上一管。

     幸福在一夜之間粉碎,镖局的人連串恐怖被殺,一場噩夢,這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失去了父母家當,深仇大恨,自己根本無力報仇。

     這個屈辱,使林平之從一個無憂少年,變成步步為營、靠計謀虛僞自衛的人。

    他變成這樣,實在是情勢所逼。

    正如他後來對嶽靈珊說,外面圖謀辟邪劍譜的強敵環繞,個個虎視眈眈,華山派内,嶽不群在君子面目掩飾之下,其實是頭号敵人,他稍為疏忽一下,小命早已丢掉,還說什麼練成劍法,為父母複仇!利用嶽靈珊少女純真的感情保護自己,雖雲卑鄙,但他要生存,難道可以随便放棄嗎?或說,他起碼應信任嶽靈珊、信任令狐沖,但是以他的遭遇,他不再信任任何人,是可以理解的。

     最後,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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