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金庸的第二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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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終于成功了,他練成了辟邪劍法,把仇人一個個殺得幹幹淨淨,但他的勝利充滿了悲慘的味道,因為他付出的着實不少,為了練功,他依劍譜指示&ldquo揮刀自宮&rdquo,從此成為廢人;在青城派及木高峰戰鬥中,他又弄瞎了雙目。

    他手刃了唯一真心愛他的妻子,從此天地之大,他的&ldquo朋友&rdquo隻有與他互相利用的左冷禅及他的手下。

    人生悲涼,莫過于此。

     林平之的&ldquo罪過&rdquo,不過是他想活下去,他雖然絕不可愛,但誰能深責?金庸寫林平之的故事,實在寫得成功。

     遊坦之 遊坦之是《天龍八部》一個最離奇的人物,初次看,不是覺得他可憐,便是覺得他可厭。

    他被阿紫捉來,諸般折磨作弄,自是可憐,但阿紫為人可憎,他竟遷就讨好乞憐,把她作天神般敬奉,使阿紫更加得意非凡,那又自是可厭了。

     但再看這人如何寫成,就不是可憐或可厭那麼簡單,遊坦之是聚賢莊莊主幼子,自幼不喜用功,胸無大志,無論父兄如何督促,也終不成器,後來喬峰聚賢莊一役,遊坦之家破人亡,父母兄長慘死,他渾渾噩噩度日,模模糊糊想着找喬峰報仇,既找着了,報仇的手法卻是又幼稚、又卑鄙,毫無用處,而遊坦之一驚之下,繼而沮喪,以後聽到喬峰在什麼地方,立刻驚慌覓路逃走。

     這樣窩囊的一個人,竟然修成絕世神功而不費吹灰之力,喬峰當面錯過的易筋經,他無意練成,阿紫費盡心思,偷來神鼎召集毒物,結果引來最厲害的冰蠶,功效卻全由遊坦之在極不情願的情況下全部獲得。

     無數正邪兩派高手在他寒陰掌力下喪生,喬峰失去的丐幫幫主之位他輕易得來,而他不過是個心地卑劣、人品下乘、既無才亦無勇的小子,一生之中最高的理想,就是博得一個歹毒少女的歡心,為她殺人放火或殘害自身都在所不計。

     這個人于是在可憐、可厭之外,又可鄙可怕。

    他若隻是可鄙可怕,不過隻是一名歹角,但他偏偏又是受害至深的一個可憐蟲,他本人渾渾噩噩,胸中感情簡單無比,但在讀者心中卻刺激起這麼複雜多樣的感情,不是最離奇的一個人物麼? 将遊坦之與《笑傲江湖》的林平之比較(&ldquo平之&rdquo&ldquo坦之&rdquo是巧合還是另有深意?),效果相當有趣。

    他們兩個都是少爺出身,習慣了錦衣玉食;兩個都是飛來橫禍,俄頃之間家破人亡,流落江湖;兩個都是以報血海深仇為目标;兩個都是練得神功;兩個都是悲劇收場,碰巧兩個都是成了瞎子! 遊坦之與林平之之間開始時遭遇相同之處甚多,但兩人不同之處更顯著,最基本因由,是兩人性格絕不相同,遊坦之的被動,與林平之的主動,恰恰相反,林平之堅忍的個性,在巨變發生之後才顯現出來,他矢志尋覓家傳秘譜,練成劍法,為父母報仇。

    為此,他能盡才智、曆盡艱辛,終于成功達到目标,反觀遊坦之,他本來就是一個懦弱被動的人,在家庭蔭庇之下胸無大志,遭變之後仍是了無主張,雖雲報仇,一舉不成功,從此就不敢再想。

    若非機緣巧合,遊坦之一世也不會練成什麼武功。

    有什麼成就。

    即使無意中練成神功,他也沒有想過利用這力量去達到什麼目标。

     他殺人的主要動機是懦弱:他害怕别人在阿紫面前揭穿他的面目,害怕阿紫會看不起他,離他而去。

    林平之一生為報仇的意念支配,遊坦之是為崇拜阿紫的感情支配。

    林平之要報仇,是他自己立下的志願,遊坦之如何迷戀上阿紫,他自己不知道,也沒有人知道。

     表面看,遊坦之愛上了阿紫,是他倒黴,事實上,愛上了阿紫,使遊坦之有生以來第一次人生有了目标,有了中心,有了期望、等待,有了狂喜、憂俱。

    他活着是為阿紫,受苦是為阿紫,做大英雄做幫主做小人做壞人,都是為了阿紫。

     他唯一一次不自私的行動,唯一的自我犧牲,亦是為了阿紫,他的眼睛移植到阿紫身上,她因此而複明,他卻從此失去了她。

    但是,他哀怨的眼神,也從此在阿紫眼中流露,仿佛他的靈魂,竟與她的肉身揉合在一起,她墜崖赴死,他也活不下去了。

     林平之與遊坦之這樣相同而又不同,但兩個不同的結局。

     是一般的悲劇,這其中有沒有什麼深意,又有誰參悟得出來,我認為遊坦之比林平之是更高的創作成就。

    林平之已是成功而突出,但林平之畢竟不難看通,遊坦之卻是看一次惹人深思一次,次次都說不出的迷惘難受,就像有時感到人世又是邪惡卑鄙又是痛苦,又是可悲可憫,似是毫無意義,又似是萬般哲理都在其中。

     段正淳 金庸說我對段正淳大大的不滿,這倒不是的,我對他及他的情婦們隻是感到奇怪,沒有什麼不滿。

     做皇帝遠遠不及做王爺好,皇帝的責任太大,又要顧及形象,王爺無職一身輕,安享富貴尊榮,保定帝又如何及得上這鎮南王&ldquo大理段二&rdquo清閑快活?沒有清閑,又焉能結識這許多情婦,逐一與她們周旋? 要認真研究段正淳為何能吸引了這麼多美麗女子,對他那麼死心塌地,恐怕有點可笑。

    或者可套一句亦舒小姐的名句:一個人的時間花在什麼地方是看得出來的;大理段二的光陰,都花在研究生活情趣之上,而欣賞各式各樣的女子,正是生活情趣的重要部分,那麼段正淳識得幾個女子,又有什麼出奇? 何況他本身不是沒有條件的人,他一表人材,地位尊貴,為人謙和,能文能武,有多少人有這樣的條件?在這些基本條件之上,又要加上他的确是懂得欣賞每一個女人的好處,即如伯樂與千裡馬,如鐘子期與伯牙,一個女子對懂得欣賞自己的男子自然青眼有加。

     段正淳不是但求有&ldquo女人&rdquo便可的粗魯人,他當她們每個都是有心思有性格有自主權的人,他每個都珍惜寶愛,他的&ldquo鳳凰兒&rdquo、他的&ldquo親親寶寶&rdquo,每一個他都願意為她舍棄性命。

    為她犧牲名譽,就如葉二娘,他一時糊塗起來,以為她所指的情夫是自己,就思算,若真是自己,那麼即使在天下英雄之前大大出醜,那也要相認,不讓她凄苦下去。

     這樣的男子委實太少,這幾個女子忍着妒忌也要擠一擠,或許也不是沒有道理。

     段正淳除了欣賞女人之外,究竟還是一個有氣度有身分的王爺,關懷國事,對手下親愛敬重如同兄弟手足,雖然無甚建樹,也是紳士模範。

     段正淳最特别之處是,大理段氏之中,以他最不沾佛法。

     段譽自幼聽佛經聽得多,可以随口引述,個性亦深受佛家慈悲影響;段正明為帝,但是随時可落發出家,隻有段正淳,不聞說過什麼與佛理有關的話,他是個徹頭徹尾的風流才子。

     莫大先生 &ldquo潇湘夜雨&rdquo莫大先生神出鬼沒,人瘦得像個痨病鬼,一把胡琴奏的&ldquo潇湘夜雨&rdquo悲咽凄涼,令人難以忍淚,但是他一柄又薄又窄的利劍,使出&ldquo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rdquo,教人防不勝防,無可逃避。

    他就是以此絕招,在衡山城外,殺死了大嵩陽手費彬,讓師弟劉正風及魔教長老曲洋能安然而逝,同時也救了令狐沖與儀琳的性命。

    他來無蹤、去無影,費彬還未倒地氣絕,他己悄然遠了。

     莫大先生惹人好感之處,是他冷臉之下的一副熱心腸;他始終愛護令狐沖,暗裡幫他的忙。

    任盈盈背負了在昏迷中的令狐沖上少林寺求醫,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也是莫大先生告訴令狐沖的。

    所有人冤枉令狐沖品行不端,結交匪人,但莫大先生自己出動察看,他看見令狐沖與恒山派年青女弟子千裡同行,絲毫沒有越軌之處,他就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聽别人的閑話,深信令狐沖是正人君子。

     令狐沖與任盈盈相交,正派中人都說他是&ldquo為妖女媚惑&rdquo,但莫大先生一直敬重任盈盈對令狐沖情深義重,他倆新婚之夜,他便以胡琴一曲&ldquo鳳求凰&rdquo相賀。

    這位長輩的确令人敬愛。

     然而莫大先生始終不是一流人物。

    他神出鬼沒,近乎閃縮,與風清揚的隐逸大異其趣。

    他不屑向權勢屈服,卻也不願公然為敵,可以在黑夜荒郊殺死費彬,卻沒能在大庭廣衆中助劉正風抗暴,他要證實令狐沖的品行,便在暗中窺探,既知他無辜,卻沒有公開為他辯白一詞,他雖然正義剛直,卻不夠光明磊落。

     可能他是個個性悲觀的人,深信一己之力,無法與強權勢力為敵,公開對抗也是徒然,于是明哲保身,甯願趁敵人不備時狠攻一記,在他人不見時扶攜受害者一把,可能正是這樣,所以他的琴聲一貫是凄怨不忍聽,連&ldquo鳳求凰&rdquo也洗不脫悲怆的味道。

     面對亂世,各人有各人的應對,有人退出是非圈,另覓清靜地,有人全力抗拒,死而後己,有人索性加入權力鬥争,莫大先生不能進也不能退,充滿無可奈何的悲涼。

     陳近南 &ldquo平生不識陳近南,就稱英雄也枉然&rdquo,《鹿鼎記》寫這位天地會的創辦人兼總舵主,的确寫出了一位出色的幫會領袖的不凡氣概。

     陳近南在第一回&mdash&mdash也就是原來的&ldquo楔子&rdquo--便以驚鴻一瞥的姿态出現。

    那時顧炎武、呂留良、黃宗義幾位反清文士在月夜舟中秘密會議,不料早有官兵扮成船夫,一一聽在耳内,揭發出去,他們提到的反清人物,轉眼之間便有滅族大禍。

    殺死這些官兵滅口,回頭重新點亮蠟燭,自報姓名,便是陳近南。

     陳近南與另一位同宗的總舵主陳家洛比較,顯然成熟及有真實感得多。

    對于陳家洛,金庸着重寫他的武功、談吐、抱負、感情,但寫陳近南,金庸更着重寫他所組織的幫會,他的統領才能及權威,他的政治頭腦。

    陳近南的處事方針,永遠是從大局着想,包括收韋小寶為徒,讓他當上青木堂的堂主。

    他了解天地會的兄弟,懂得容忍他們的短處,緊緊維系他們的團結一緻,推進&ldquo反清複明&rdquo的目标。

     事實上,作為一個組織的領袖,武功是次要,目光。

    判斷、公正的處事方式才是最重要,陳近南能夠服衆,就是因為他除了有很高的武功之外,還具備這一切條件。

     但是陳近南也有他的極限,那就是他的封建思想。

    他念念不忘自己是台灣鄭王爺的部下,要向鄭王爺效忠,而且把對明朝的忠心,與對鄭家的忠心等同起來,因而受制于鄭克爽這種作威作福的無知小子,終為他所偷襲殺死,一世英雄,死于鼠輩之手,可謂冤枉之至,天地會事業因而付諸流水,陳近南似乎還有可批評之處。

     以現代人的眼光看,就算對鄭王爺忠心,對他兒子客氣一點可以了,豈能任他喝指?而且反清複明是公,鄭王爺對他的&ldquo知遇之恩&rdquo是私,又豈能公私混淆?金庸寫陳近南,是抱着同情了解的态度,但并不贊成他的封建思想,寫陳近南的愚忠,正是點出這樣的英雄也有重大缺陷,令人惋惜。

     公私不分,是陳近南的緻命傷,從現代人的眼光看,這是他的缺陷,但從中國人的觀點看,可能不過是社會常規,在現實生活中,畢竟這種例子很多,特别是在商業機構,把父親的雇員當奴仆指使的&ldquo少開&rdquo何其多,把東主的子女當主人服從的雇員又何其多,縱有人認為不好,但習以為常,不依此精神辦事的人反而覺得标奇立異了。

     陳近南的緻命傷,其實也是&ldquo台灣鄭家&rdquo的緻命傷,鄭克爽輕視陳近南,千方百計除去他,結果延平王一敗塗地,鄭克爽投降,接受清廷封賜,在北京不住受韋小寶的同僚上門滋擾侮辱,後悔已遲。

    要是&ldquo鄭家&rdquo不縱容家人多方破壞陳近南的事務發展,&ldquo台灣鄭家&rdquo縱不能反清複明,也會有一段長時期海外稱王,箝制陳近南,鄭家無異自毀長城。

     倒是康熙&mdash&mdash又是康熙,真的&ldquo明見千裡&rdquo,把公私分得清清楚楚,他跟韋小寶這好朋友大談為君子道,怎樣是&ldquo一人奉天下&rdquo,而不是&ldquo天下奉一人&rdquo、怎樣做皇帝的人不可叫天下的人不要自私自利,但自己卻去自私自利,還以為自己的自私是為公,怎樣做皇帝是上天給他的恩典、做得不好上天要另派一個人來做,總之皇帝不能把天下看作是自己或自己一家所私有,必定要為百姓服務才對。

     因為康熙明白公私之道,所以康熙便成功,而台灣鄭家便敗在他手下。

    可惜,說是容易,實行起來,康熙少而鄭家多,要做陳近南,恐怕空負一身才華,到後來也要死于無名之輩的手上。

     不過,有趣的是,像陳近南那樣有才幹的人,總是要依附在鄭經那樣的人之下,甯願為忠臣而把君主的事業發揚光大,也不自立門戶,闖出自己的事業,像諸葛亮,也要劉備三顧草廬才出來,為報知遇之恩而代他打天下,以至&ldquo鞠躬盡瘁,死而後已&rdquo。

    為阿鬥這樣的人服務未免不值得,但不是為了報恩,卧龍先生恐怕一生高卧草廬之中,這公私之間,又如何分辨? 石破天 《俠客行》裡的石破天,其實與《天龍八部》的虛竹是一類人。

     他跟虛竹的特色一樣:謙虛、純樸、良善、真誠,對事物完全沒有成見,待人完全沒有機心,最後,像虛竹一樣,他的良善無知,使他在無意之中,毫不費力地修成絕世的神功,達到武功的最高境界。

     石破天比虛竹更無知,因為他自小就與母親住在人迹罕至的深山,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虛竹或者念過幾部經文,石破天則是個徹底的文盲。

     就是因為他不識字,所以在俠客島的石洞裡看壁上的&ldquo俠客行&rdquo圖文,才不像其他人那樣為複雜的注解誤導,他自以為無法了解其中高深武功,于是隻尋求娛樂,随便玩玩,等白自在看完了一同回家。

    在這漫不經心的情形之下,他反而找到圖文的真正意義。

     虛竹這種人現實世界可能不可能有,難說得很,石破天則肯定是不會有的,因為在他身上,發生太多機緣巧合的事了,但是,他是一個十分可愛的人物,因為他有難能可貴的感情,這些感情,在爾虞我詐的現實社會,很少人随便流露出來,但本身卻是真實存在的。

     金庸寫虛竹、石破天一類的人物,可能表現了思想複雜,心情矛盾的知識分子對自己類型的厭倦。

    越聰明的人,越為自己的思想束縛,越有自知之明,便越懷疑世上可能最好的反而不是憑聰明才智及努力可以得來。

    越高深的學問,越要以輕松遊戲的态度才能領悟,但是怎樣培養這種态度,則不易回答了。

     此外,知識分子過分為禮節文明束縛,日久厭倦,總向往放任自由,無拘無束。

     像石破天那樣純樸自然,便令人羨慕不已。

     看金庸小說,往往使我感到作者重情多于重理,重視好意多于重視知識,頗有&ldquo反知識&rdquoantiintel1ectual的意思。

    看石破天這類人物,得到很強的&ldquo反知識&rdquo訊息,使人在喜愛石破天之餘,也滿感到不是味道。

     金蛇郎君夏雪宜 金庸寫亦正亦邪的人物特别出色。

    正如他筆下最令人難忘的女子都是所謂&ldquo妖女&rdquo的一類,他筆下最吸引人的男子也是帶着三分邪氣,或是三分不羁的一型,太過正人君子,除非到了喬峰那個層次的英雄氣概,反而令人感到無趣。

     例如在《射雕英雄傳》,郭靖雖然是主角,卻不如楊康、歐陽克有吸引力,而《倚天屠龍記》之中,英俊的張翠山、張無忌父子,也遠不如謝遜、楊逍那麼有個性和魅力,至于《碧血劍》,正人君子袁承志更比正邪參半的金蛇郎君夏雪宜大為遜色了。

     魅力不是一種可以分析的東西,而且,雖然說魅力之中往往有&ldquo邪&rdquo的成分,卻不能說凡是邪氣的必能吸引人,其實正好相反。

    一定要指出像金蛇郎君、像楊過那種男子的魅力,惟有抽象他說是&ldquo帶侵犯性的美&rdquo。

    金蛇郎君與楊逍的共通點是他們都是高傲、不屑向世俗低頭的人,他們都自負、自信,都看不起女性的矜持,但他們都可以愛得深、愛得不惜自己的性命。

     在夏雪宜的暴力與仇恨之中,埋藏着許多愛與溫柔,他對溫家感到的深仇大恨,要用這麼殘忍的方法報仇,是因為溫家殺害了與他相親相愛的父母親人。

    他給溫儀看他母親在他周歲時給他繡的紅肚兜,紅緞面子。

    白緞裡子,繡的是睡在芭蕉葉上的一個胖娃娃,畫面洋溢着愛子之情。

     他的暴力和他的硬骨頭是他的一面,他的溫柔與不在乎是他的另一面。

    他不尊重女性遵俗的矜持,但對于所愛的人,卻表現無比的溫柔與耐性。

    他為逗溫儀開顔,為她用木頭削成小玩具。

    找來小雞小鴨,唱歌給她聽,他一直等到她願意接受他的愛。

     他為她寬恕了溫家,他為保護她不說出她的名字,開開心心地忍受無情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把他鞭得皮開肉綻。

     金蛇郎君不是個正人君子,但他是個了不起的懂得愛、懂得恨、有血有肉、有頭腦有才智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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