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俗人應避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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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首開言道:小底梅花接老爺。

     這真是惡作劇,将韻事鬧得一塌胡塗。

    而且他替梅花所說的話,也不合式,它這時應該一聲不響的,一說,就“傷雅”,會累得“老爺”不便再雅,隻好立刻還俗,賞吃闆子,至少是給一種什麼罪案的。

    為什麼呢?就因為你俗,再不能以雅道相處了。

     小心謹慎的人,偶然遇見仁人君子或雅人學者時,倘不會幫閑湊趣,就須遠遠避開,愈遠愈妙。

    假如不然,即不免要碰着和他們口頭大不相同的臉孔和手段。

    晦氣的時候,還會弄到盧布學說〔10〕的老套,大吃其虧。

    隻給你“口裡含一枝蘇俄香煙,手裡夾一本什麼斯基的譯本”,倒還不打緊,——然而險矣。

     大家都知道“賢者避世”〔11〕,我以為現在的俗人卻要避雅,這也是一種“明哲保身”。

     十二月二十六日。

     〔1〕本篇最初發表于一九三五年三月二十日《太白》半月刊第二卷第一期,署名且。

     〔2〕朱子即朱熹。

    他給官妓吃闆子一事,見宋代周密《齊東野語》卷二十:“天台營妓嚴蕊……色藝冠一時……唐與正守台日,酒邊嘗命賦紅白桃花……與正賞之雙缣……其後朱晦庵(按即朱熹)以使節行部至台,欲摭與正之罪,遂指其嘗與蕊為濫,系獄月餘,蕊雖備受筍楚,而一語不及唐,然猶不免受杖,移籍紹興,且複就越置獄鞫之,久不得其情……于是再痛杖之,仍系于獄。

    兩月之間,一再受杖,委頓幾死。

    ” 〔3〕指梁實秋等對作者的謾罵攻擊。

    梁實秋在發表于《新月》第二卷第八号(一九二九年十月)的(“不滿于現狀”,便怎樣呢?》一文中說:“有一種人,隻是一味的‘不滿于現狀’,今天說這裡有毛病,明天說那裡有毛病,有數不清的毛病,于是也有無窮盡的雜感,等到有些個人開了藥方,他格外的不滿:這一副藥太冷,那一到藥太熱,這一副藥太猛,那—副藥太慢。

    把所有的藥方都褒貶得一文不值,都挖苦得不留餘地,好像惟恐一旦現狀令他滿意起來,他就沒有雜感可作的樣子。

    ”又說:“‘不滿于現狀’,便怎樣呢?我們要的是積極的一個診斷,使得現狀漸趨(或突變)于良善。

    現狀如此之令人不滿,有心的人恐怕不忍得再專事嘲罵隻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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