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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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儀仗為更重。

    馮起炎一犯,應從重發往黑龍江等處,給披甲人為奴。

    俟部複到日,照例解部刺字發遣。

    ”這位才子,後來大約終于單身出關做西崽去了。

     此外的案情,雖然沒有這麼風雅,但并非反動的還不少。

    有的是鹵莽;有的是發瘋;有的是鄉曲迂儒,真的不識諱忌;有的則是草野愚民,實在關心皇家。

    而運命大概很悲慘,不是淩遲,滅族,便是立刻殺頭,或者“斬監候”〔8〕,也仍然活不出。

     凡這等事,粗略的一看,先使我們覺得清朝的兇虐,其次,是死者的可憐。

    但再來一想,事情是并不這麼簡單的。

    這些慘案的來由,都隻為了“隔膜”。

     滿洲人自己,就嚴分着主奴,大臣奏事,必稱“奴才”,而漢人卻稱“臣”就好。

    這并非因為是“炎黃之胄”〔9〕,特地優待,錫以嘉名的,其實是所以别于滿人的“奴才”,其地位還下于“奴才”數等。

    奴隸隻能奉行,不許言議;評論固然不可,妄自頌揚也不可,這就是“思不出其位”〔10〕。

    譬如說:主子,您這袍角有些兒破了,拖下去怕更要破爛,還是補一補好。

    進言者方自以為在盡忠,而其實卻犯了罪,因為另有準其講這樣的話的人在,不是誰都可說的。

    一亂說,便是“越俎代謀”,當然“罪有應得”。

    倘自以為是“忠而獲咎”,那不過是自己的胡塗。

     但是,清朝的開國之君是十分聰明的,他們雖然打定了這樣的主意,嘴裡卻并不照樣說,用的是中國的古訓:“愛民如子”,“一視同仁”。

    一部分的大臣,士大夫,是明白這奧妙的,并不敢相信。

    但有一些簡單愚蠢的人們卻上了當,真以為“陛下”是自己的老子,親親熱熱的撒嬌讨好去了。

    他那裡要這被征服者做兒子呢?于是乎殺掉。

    不久,兒子們吓得不再開口了,計劃居然成功;直到光緒時康有為們的上書〔11〕,才又沖破了“祖宗的成法”。

    然而這奧妙,好像至今還沒有人來說明。

     施蟄存先生在《文藝風景》創刊号裡,很為“忠而獲咎”者不平,〔12〕就因為還不免有些“隔膜”的緣故。

    這是《顔氏家訓》或《莊子》《文選》裡所沒有的〔13〕。

     六月十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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