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徐懋庸并關于抗日統一戰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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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懋庸式的人,卻也包含了一些新的人;但不能以為有了“文藝家協會”,就是文藝界的統一戰線告成了,還遠得很,還沒有将一切派别的文藝家都聯為一氣。

    那原因就在“文藝家協會”還非常濃厚的含有宗派主義和行幫情形。

    不看别的,單看那章程,對于加入者的資格就限制得太嚴;就是會員要繳一元入會費,兩元年費,也就表示着“作家閥”的傾向,不是抗日“人民式”的了。

    在理論上,如《文學界》〔6〕創刊号上所發表的關于“聯合問題”和“國防文學”的文章,是基本上宗派主義的;一個作者引用了我在一九三○年講的話,并以那些話為出發點,因此雖聲聲口口說聯合任何派别的作家,而仍自己一相情願的制定了加入的限制與條件〔7〕。

    這是作者忘記了時代。

    我以為·文·藝·家·在·抗·日·問·題·上·的·聯·合·是·無·條·件·的,·隻·要·他·不·是·漢·奸,·願·意·或·贊·成·抗·日,·則·不·論·叫·哥·哥·妹·妹,·之·乎·者·也,·或·鴛·鴦·蝴·蝶 〔8〕 ·都·無·妨。

    但在文學問題上我們仍可以互相批判。

    這個作者又引例了法國的人民陣線〔9〕,然而我以為這又是作者忘記了國度,因為·我·們·的·抗·日·人·民·統·一·戰·線·是·比·法·國·的·人·民·陣·線·還·要·廣·泛·得·多·的。

    另一個作者解釋“國防文學”,說“國防文學”必須有正确的創作方法,又說現在不是“國防文學”就是“漢奸文學”,欲以“國防文學”一口号去統一作家,也先豫備了“漢奸文學”這名詞作為後日批評别人之用〔10〕。

    這實在是出色的宗派主義的理論。

    我以為應當說:·作·家·在“·抗·日”·的·旗·幟,·或·者·在“·國·防”·的·旗·幟·之·下·聯·合·起·來;不能說:作家在“國防文學”的口号下聯合起來,因為·有·些·作·者·不·寫“·國·防·為·主·題”·的·作·品,·仍·可·從·各·方·面·來·參·加·抗·日·的·聯·合·戰·線;即使他像我一樣沒有加入“文藝家協會”,也未必就是“漢奸”。

    “國防文學”·不·能·包·括·一·切·文·學,·因·為·在“·國·防·文·學”·與“·漢·奸·文·學”·之·外,·确·有·既·非·前·者·也·非·後·者·的·文·學,除非他們有本領也證明了《紅樓夢》,《子夜》,《阿Q正傳》是“國防文學”或“漢奸文學”。

    這種文學存在着,但它不是杜衡,韓侍桁,楊邨人〔11〕之流的什麼“第三種文學”。

    因此,我很同意郭沫若〔12〕先生的“國防文藝是廣義的愛國主義的文學”和“國防文藝是作家關系間的标幟,不是作品原則上的标幟”的意見。

    我提議“文藝家協會”應該克服它的理論上與行動上的宗派主義與行幫現象,把限度放得更寬些,同時最好将所謂“領導權”移到那些确能認真做事的作家和青年手裡去,不能專讓徐懋庸之流的人在包辦。

    至于我個人的加入與否,卻并非重要的事。

     其次,我和“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這口号的關系。

    徐懋庸之流的宗派主義也表現在對于這口号的态度上。

    他們既說這是“标新立異”〔13〕,又說是與“國防文學”對抗。

    我真料不到他們會宗派到這樣的地步。

    隻要“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的口号不是“漢奸”的口号,那就是一種抗日的力量;為什麼這是“标新立異”?你們從那裡看出這是與“國防文學”對抗?拒絕友軍之生力的,暗暗的謀殺抗日的力量的,是你們自己的這種比“白衣秀士”王倫〔14〕還要狹小的氣魄。

    我以為·在·抗·日·戰·線·上·是·任·何·抗·日·力·量·都·應·當·歡·迎·的,·同·時·在·文·學·上·也·應·當·容·許·各·人·提·出·新·的·意·見·來·讨·論,“·标·新·立·異”·也·并·不·可·怕;這和商人的專賣不同,并且事實上你們先前提出的“國防文學”的口号,也并沒有到南京政府或“蘇維埃”政府去注過冊。

    但現在文壇上仿佛已有“國防文學”牌與“民族革命戰争大衆文學”牌的兩家,這責任應該徐懋庸他們來負,我在病中答訪問者的一文〔15〕裡是并沒有把它們看成兩家的。

    自然,我還得說一說“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這口号的無誤及其與“國防文學”口号之關系。

    ——我先得說,前者這口号不是胡風提的,胡風做過一篇文章是事實〔16〕,但那是我請他做的,他的文章解釋得不清楚也是事實。

    這口号,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标新立異”,是幾個人大家經過一番商議的,茅盾〔17〕先生就是參加商議的一個。

    郭沫若先生遠在日本,被偵探監視着,連去信商問也不方便。

    可惜的就隻是沒有邀請徐懋庸們來參加議讨。

    但問題不在這口号由誰提出,隻在它有沒有錯誤。

    如果它是·為·了·推·動·一·向·囿·于·普·洛·革·命·文·學·的·左·翼·作·家·們·跑·到·抗·日·的·民·族·革·命·戰·争·的·前·線·上·去,·它·是·為·了·補·救“·國·防·文·學”·這·名·詞·本·身·的·在·文·學·思·想·的·意·義·上·的·不·明·了·性,·以·及·糾·正·一·些·注·進“·國·防·文·學”·這·名·詞·裡·去·的·不·正·确·的·意·見,為了這些理由而被提出,那麼它是正當的,正确的。

    如果人不用腳底皮去思想,而是用過一點腦子,那就不能随便說句“标新立異”就完事。

    “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這名詞,在本身上,比“國防文學”這名詞,意義更明确,更深刻,更有内容。

    “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主要是對前進的一向稱左翼的作家們提倡的,希望這些作家們努力向前進,在這樣的意義上,在進行聯合戰線的現在,徐懋庸說不能提出這樣的口号,是胡說!“民族革命戰争的大衆文學”,也可以對一般或各派作家提倡的,希望的,希望他們也來努力向前進,在這樣的意義上,說不能對一般或各派作家提這樣的口号,也是胡說!但這不是抗日統一戰線的标準,徐懋庸說我“說這應該作為統一戰線的總口号”,更是胡說!我問徐懋庸究竟看了我的文章沒有?人們如果看過我的文章,如果不以徐懋庸他們解釋“國防文學”的那一套來解釋這口号,如聶绀弩〔18〕等所緻的錯誤,那麼這口号和宗派主義或關門主義是并不相幹的。

    這裡的“大衆”,即照一向的“群衆”,“民衆”的意思解釋也可以,何況在現在,當然有“人民大衆”這意思呢。

    我說“國防文學”是我們目前文學運動的具體口号之一,為的是“國防文學”這口号,頗通俗,已經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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