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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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氣,要激昂慷慨,頓挫抑揚,才能被稱為好文章,我還記得“被發大叫,抱書獨行,無淚可揮,大風滅燭”〔4〕是大家傳誦的警句。

    但我的文章裡,也有受着嚴又陵〔5〕的影響的,例如“涅伏”,就是“神經”的臘丁語的音譯,這是現在恐怕隻有我自己懂得的了。

    以後又受了章太炎〔6〕先生的影響,古了起來,但這集子裡卻一篇也沒有。

     以後回到中國來,還給日報之類做了些古文,自己不記得究竟是什麼了,霁雲先生也找不出,我真覺得僥幸得很。

     以後是抄古碑。

    再做就是白話;也做了幾首新詩。

    我其實是不喜歡做新詩的——但也不喜歡做古詩——隻因為那時詩壇寂寞,所以打打邊鼓,湊些熱鬧;待到稱為詩人的一出現,就洗手不作了。

    我更不喜歡徐志摩〔7〕那樣的詩,而他偏愛到各處投稿,《語絲》〔8〕一出版,他也就來了,有人贊成他,登了出來,我就做了一篇雜感,和他開一通玩笑,使他不能來,他也果然不來了。

    這是我和後來的“新月派”〔9〕積仇的第一步;語絲社同人中有幾位也因此很不高興我。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沒有收在《熱風》裡,漏落,還是故意删掉的呢,已經記不清,幸而這集子裡有,那就是了。

     隻有幾篇講演,是現在故意删去的。

    〔10〕我曾經能講書,卻不善于講演,這已經是大可不必保存的了。

    而記錄的人,或者為了方音的不同,聽不很懂,于是漏落,錯誤;或者為了意見的不同,取舍因而不确,我以為要緊的,他并不記錄,遇到空話,卻詳詳細細記了一大通;有些則簡直好像是惡意的捏造,意思和我所說的正是相反的。

    凡這些,我隻好當作記錄者自己的創作,都将它由我這裡删掉。

     我慚愧我的少年之作,卻并不後悔,甚而至于還有些愛,這真好像是“乳犢不怕虎”〔11〕,亂攻一通,雖然無謀,但自有天真存在。

    現在是比較的精細了,然而我又别有其不滿于自己之處。

    我佩服會用拖刀計的老将黃漢升〔12〕,但我愛莽撞的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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