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神力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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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聰點頭答道:“正是……” “正是”兩字才出,崔鳳芸便“吼”了一聲,哂然叱道:“尊駕夤夜偷襲,已欠光明,更複冒用别人名号,委實無恥之極。

    ” 司馬聰愕然問道: “崔宮主,你為何說我冒用别人名号?” 崔鳳芸冷笑說道: “誰不知道司馬聰名雖聰,耳卻不聰,便因耳聾失聰,才列名于‘宇宙六殘’之内。

    ” 司馬聰點頭說道:“你說得一點不錯。

    ” 崔風芸厲聲叱道: “住口,你既是耳聾之人,卻怎麼聽得見我的說話?” 司馬聰“哦”了一聲,怪笑答道:“我對于你的話兒,不是聽出來的,卻是看出來的。

    ” 崔風芸怒道: “天下隻有‘聽話’,哪有‘看話’之理?” 司馬聰怪笑說道:“耳朵不聾,可以‘聽話’,耳朵聾了,隻好‘看話’,這是我們殘廢人的特長,隻消看你嘴皮怎樣動法,便知道你在講些什麼。

    ” 崔風芸道:“我卻不信。

    ” 這四個字兒,她并末發出語音,隻是嘴皮徽動,以試探對方所說,究竟是否實事。

     司馬聰果然不知崔鳳芸并未發聲,立即狂笑說道:“信也在你,不信也在你,還是請你賜教我幾招威震江湖的‘飛花掌’,莫使司馬聰虛此一行。

    ” 崔鳳芸見自己故意試探的無聲之話,仍被對方“看”出,知道當前這黑衣老者,确是“宇宙六殘”中的司馬聰,遂不敢怠慢地,揚眉叫道: “好,司馬大莊主,崔鳳芸遵命進手,你就接接我這一百二十五式自創的‘飛花掌’吧!” 語音方落,雙掌連揮,幻出一天掌影,宛如落花亂飛地,向司馬聰密灑而去。

     他們這邊,剛剛互相交手,“四眼神君”胡遇奇那邊,卻已應付為難,危機屢現。

     當世武林高手,除了“咆哮紅顔”夏侯娟之師, “小寒山般若庵”庵主, “百忍神尼”悔大師外,便數“三奇二帝、一絕六殘”。

     “四眼神君”胡遇奇身為“二帝”之一,他的武功火候,比起“宇宙六殘”,應該是伯仲之間,怎會交手并不太久,便有些抵敵不住? 造成這種情形的原因有二,一來是“宇宙六殘”,各因身負特殊嚴重殘疾,也就各自煉成了特殊厲害武功。

     二來,如今這殘缺了兩隻腳的雲千裡,與殘缺了兩隻手的何撐天,合在一起,不僅彌補了他們缺點,并比一個正常人,還要來得難鬥多多。

     譬如,雲千裡專練掌指之力,火候極高,他正逼得“四眼神君”胡遇奇,不得不全神迎敵他上三路襲擊之時,何撐天卻會施展他的“鋼腿”絕技,向胡遇奇下三路,猛力踢了一腳。

     胡遇奇若是全神應付何撐天的“連環拐子腿”,或“無影飛雲腳”時,雲千裡又會雙掌猛揮,排山倒海般,向他上三路發動攻擊。

     這樣一來, “四眼神君”胡遇奇簡直比一戰二還要吃虧,因為任何兩人的聯手進攻,也不會有何撐天、雲千裡這般配合得天衣無縫,恰到好處。

     更妙的是,雲千裡騎在何撐天的肩上,雖是兩人合為一人,但有時卻可以又由一人分為兩人,向胡遇奇發動厲害殺手。

     如今,雲千裡一招“浪卷流沙”,何撐天一招“金剛掃地”.上下夾攻,威勢懾人,把胡遇奇逼得連退幾步。

     蓦然間,何撐天雙肩一聳,把雲千裡聳起了三四丈高,自己則飛地似的,施展他快捷無俦的身法,追上胡遇奇,雙腿凝功,接連踢出幾腳。

     這種腳法,據說自從武松醉打蔣門神後,便相傳于世,名為“鴛鴦鎖子連環腳”,變化萬方,威力淩厲。

     胡遇奇剮被逼退,又遭追襲,一時不及還攻,隻好施展“燕青十八翻”,躲避何撐天不斷踢來的連環飛腳。

     誰知他地面上的威脅未滅,空中的功勢又來。

     原來,雲千裡一半長身,一半借勢地,從何撐天肩上,飛起三四丈高以後,半空中提氣俯身,雙臂一圈,十指微屈,絕似隻碩大飛雕般,向胡遇奇猛撲而下。

     這是“七禽掌”中的“飛鷹攫兔”身法,并蘊有“雲龍三現”殺手,端的厲害無比。

     胡遇奇是大大行家,自然識貨,知道若容雲千裡的十指一舒,發揚威力,罩住身形,則自己便難有僥幸。

     在上下受攻的危急情況之下,胡遇奇隻好從權,拼冒奇險地,用了式“卧看天裡”,躲開何撐天猛蹋而來的連環飛腳。

     他這式“卧看天星”,是雙膝向前,身軀向後,幾乎貼在地上,非有極上乘的“鐵闆橋”功,無法施展。

     但“鴛鴦飛腳”,雖已避過,半空中的“飛鷹重手”,卻随即臨頭,胡遇奇遵在背部将貼而未貼地的刹那之間,薯然向左一翻一滾,再後腳跟蹬處,貼地平穿出一丈四五。

     他那翻滾身法,名叫“懶驢打滾”,貼地平穿身法,名叫‘金鯉穿波’”。

     施展“金鯉穿波”,倒無所謂,但那“懶驢打滾”身法,卻屬情甘示弱的逃命手段,稍有身份之人,多半不屑為此。

     胡遇奇号稱“四眼神君”,名列“二帝”,是當世一流高手,如今萬不得已之下,被逼得用出了“懶驢打滾”身法,度過危機,自然心中,斷怒交進,準備不顧一切地,與對方一拼生死。

     何撐天的“鴛鴦鎖子連環腳”蹋空,雲千裡的“飛鷹攫兔”失效,他們兩人遂又複合而為一。

     雲千裡輕飄飄地,落跨在何撐天的肩上,發出一陣極具哂薄意味的縱聲狂笑,揚眉叫道: “胡遇奇,你用得好漂亮,好純熟的‘懶驢打滾’身法,以後大可改名為‘懶驢神君’,做一個‘驢中之帝’。

    ” 這幾句話兒,挖苦得太以厲害,胡遇奇厲吼一聲,面如赤血,目中噴火地,便自猛撲而至。

     常言道:“一夫拼命,萬人莫當”,胡遇奇怒極心瘋,果然來勢極猛,不可輕侮。

     雲千裡怪笑叫道:“何兄,這厮要想拼命,我們犯不着和他硬幹,且施展你的特殊身法,躲他一會,避其朝氣,擊其暮氣,大概便前仇可雪的了。

    ” 這是極高明的策略,何撐天自然照計而行,施展出自己的“神行無影”特長,閃躲“四眼神君”胡遇奇的瘋狂攻勢。

     他的兩條快腿,是為了彌補殘手缺陷,專尋名山險境,拼命苦煉而成,迅捷輕靈,足稱當世第一。

     “咆哮紅顔”夏侯娟的一身武學,已得“般若庵主”的八九成真傳,幾可傲視寰宇,但在“黃山”巧遇何撐天時,曾追遂數日,仍未得手,而被他從容逃脫,胡遇奇如今縱拼命苦追,怎能如願? 一而銳,再而衰,三而竭,這是兵家常識,也是人之常情。

     雲千裡與何撐天,固然懂得這種道理,難道“四眼神君”胡遇奇,就沒有這種常識? 不,胡遇奇心中極為明白,他在追逐了四五圈後,便知何撐天的腳法之快,堪稱絕世,自己不僅無望追得上他們,對方并會乘自己腳步一停,盛氣一餒之際,立即回頭反擊。

     他心中既然明白,自不肯聽憑對方避己之銳,擊己之衰,面暗暗有所打算。

     胡遇奇一面竭盡餘力,仿佛盛氣未餒地,拼命狂追,一面卻打算施展自己的獨門暗器。

     這位“四眼神君”,以煉制毒火馳名,故而崔鳳芸所用的暗器,叫做“紫墾鬼火”,他自己所用的暗器,則叫“烈焰子母梭”。

     當初胡遇奇便是用“烈焰子母梭”,燒傷雲千裡,因而結下深仇,如今他又想用這種獨門暗器,克敵制勝。

     他念頭打定,接連怒嘯攝魂的兩度猛撲,趁着何撐天飛快閃逃,背向自己之際,袍袖翻處,一粗一細的兩道梭形火光,便自如虹射出。

     他這“烈焰子母梭”,在發出時,是比較大的“母梭”在前,比較小的“子梭”在後。

     但算準距離,手法極巧,在約莫飛到敵方面前數尺之處,“子梭”會驟然加速,追上“母梭”,鑽入“母梭”腹内。

     子母一合,巨震立生,“砰”的一聲,當空所爆散的奇毒火花,足有十丈方圓,在此範圍内的敵人,委實非傷即死,無可僥幸。

     胡遇奇的這種獨門暗器,雖極厲害,但卻略有缺點。

     所謂“缺點”,就是發出時,轟轟發發,不能靜悄無聲。

     常言道得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雲千裡昔年既已吃過這“烈焰子母梭”苦頭,如今特來尋仇,自然已想就破它之策。

     他和何撐天兩人,一面閃展騰挪地,逗弄胡遇奇,一面早就提防他會重施故技,發出這種霸道暗器。

     故而,背後空中的轟轟發發之聲才起,雲千裡一聲号令,何撐天身形忽轉,竟自改退為進地,向那兩道赤虹的子母梭光,飛迎而上。

     不單人望上迎,更有一片金色霧影,以及五六種大小不一的電閃寒芒,也自一同飛出。

     那片金色霧影,是從雲千裡手中灑出的一面金絲細網.向空中兩道梭形赤光,如飛兜去。

     那五六種大小不一的電閃寒芒,則是何撐天從雙腿、雙膝、雙腳尖上,所發出的各類毒辣暗器,向胡遇奇猥集飛射。

     這兩種手段,用得均妙,一種是恰好克制“烈焰子母梭”,一種是大出胡遇奇的意料之外。

     因為胡遇奇發出“烈焰子母梭”時,是算準距離,不到追近敵方之際,“母梭”便不會被“子梭”追上,發生爆炸,使自己也難免危險。

     如今,何撐天與雲千裡不退反進,自然縮短距離,使“烈焰子母梭”,來不及發揮它的碰撞爆炸威力。

     金色霧影,淩空一閃,兩隻血紅色的“烈焰子母梭”,便入網中,雲千裡深知利害,猛力一挖,一團金網,裡裝兩道赤光,便自脫手飛出十丈。

     “砰”然巨響起處,“烈焰子母梭”觸石爆炸,連同金網,也被炸的粉碎,但卻遠在十丈以外,威力難達現場,對雲千裡何撐天兩人,不構成任何威脅。

     胡遇奇睹狀大驚,失神一怔,身形遂被何撐天從雙腿、雙膝,雙腳尖上,所發出的五六種奇毒暗器,密密罩住。

     他絕未想到一個雙手均失的何撐天,能同時發出這多暗器,并件件奇毒無比。

     既失神,又大意,自然行動稍緩,等他發覺危機,拼命閃避之際,卻已為時不及。

     胡遇奇總算武功頗高,連擋帶躲之下,隻中了一根“逆穴毒針”,及兩根“銷魂五星芒”。

     但就被這極為細小的三根暗器打處見血以後,已使一代枭雄的“四眼神君”胡遇奇,化做南柯一夢。

     何撐天一見胡遇奇中了自己暗器,跌倒在地,便知他業已無救,遂向那位正與崔鳳芸動手的司馬聰,比了一個手式,并厲聲叫道:“司馬大兄,胡遇奇已死,你且處置這個婆娘,我和雲兄去斬草除根,燒掉這座宮院。

    ” 說完,便肩負着雲千裡,馳向“紫衣宮”内。

     崔鳳芸本就不是司馬聰的對手,纏鬥這久,已受内傷,隻因司馬聰尚顧忌她的“紫星鬼火”,太以霸道,不敢過分緊逼,才可以勉強撐持。

     如今聽得胡遇奇已死,又知“紫衣宮”必化飛灰,她遂萌死念,接連彈出三粒“紫星鬼火”,并拟随後猛撲,與司馬聰拼個同歸于盡,稍洩胸中悲憤。

     司馬聰本身已成勝面,整個形勢,又複極為有利,哪裡還肯和崔鳳芸如此死拼?一式“天龍禦風”,便自飛縱五丈地,躲避那三粒“紫星鬼火”。

     崔鳳芸一聲厲嘯,正待追蹤撲去,目光偶瞥之下,忽然發現“四眼神君”胡遇奇的屍身,正在逐漸化為血水。

     她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顫,暗罵自己糊塗,此時怎能拼死? 死并不怕,但有兩個原因,必須暫時逃死。

     第一個原因是自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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