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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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見山,态度真誠。

     “我明白你的處境,也一直在尋找機會鼎力相助,可是我畢竟人微言輕哪!”黃一平也不見外。

     儲開富當即把希望“鲲鵬館”落戶濱江花苑的意圖說了,黃一平也介紹了“鲲鵬館”項目的籌劃情況。

     “城北新區那邊已經形成氣候,競争優勢明顯,領導似乎更傾向于放在那裡。

    ”黃一平實話實說。

     “難道真的就沒有辦法了?當初洪書記動員我來陽城時,可是信誓旦旦說好城市重心南移,我才會把那片灘地圈下來。

    現在又說城市中心冶移,一下就把我晾到旁邊了。

    如此說話不算數,哪個還敢再來投資嘛!”儲開富從小在香港長大,又是港大畢業,算是比較有教養的人,即使生氣、發火也是溫文爾雅,不吐髒字。

     “你老兄雖然生在香港,可到内地做生意也不是一年兩年了,難道對官場上的事情還不了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有些事情,是要随機應變、對症下藥的喲。

    ”黃一平的話半是勸慰,半是啟發,也有一定程度的試探。

     儲開富是個聰明人,哪裡會不明白黃一平的意思。

    其實,他此行到訪,就是專程來向黃一平問計。

    他告訴黃一平,在廣東、浙江做生意多年,已經把中國官場、官員的情況摸得爛熟了,如何能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早已遊刃有餘。

    無奈,陽城官場是個例外。

    對于洪大光、丁松,他也不是沒有投入,隻是情況太過特殊,效果也差。

    剛來陽城時,他也是經濟手段與感情牌并用,給洪、丁二位送錢送物不算,光是偷偷安排他們的妻子兒女出國旅遊,前後就不下十次。

    而且,考慮到兩個主官之間的矛盾,他也盡力平衡好與兩個人的關系,算是小心翼翼、盡心盡力了。

     “洪書記、丁市長兩個人鬥法,我就成了夾在中間的一個犧牲品,前者臆嫌躲着我,後者又要利用我作肉彈攻擊對方。

    最終結果,我的本錢花了,時間也耽誤了,卻陷在這個泥潭裡越來越深。

    唉!按照道理,這些話本不應該和外人說,可是,多年觀察相處下來,我發現你與一般官員還是有些不同,說了是拿你當兄弟,全當是自我發洩一下吧。

    不過,廖市長那裡,你一定要幫忙哦!”儲開富說得很無奈,眼睛裡竟然有了淚花。

     黃一平思考了好一會兒,才下了很大決心,說:“這樣吧,既然你老兄找上門了,我也就不和你繞彎子了。

    廖市長在陽城政界的清廉名聲,恐怕你也有所耳聞,不要說商界人士,就是機關裡好多局長、處長,也都因為送禮遭拒而出盡了洋相。

    不過,相比較而言,廖市長夫人蘇婧婧倒是容易接近一些,明天晚上我正好到陽江送點東西,你不妨陪我跑一趟,認了門兒,餘下的事情就全看你自己的了。

    ” 第二天晚上,黃一平按約定去給蘇婧婧送陽城特産的蘆筍和草雞,就帶了儲開富一起前往。

     見到溫文爾雅的港商儲開富,蘇婧婧顯得既禮貌又熱情。

    三言兩語一交流,黃一平自然就把話題扯到蘇婧婧的收藏愛好上。

     “哎喲,巧啦,正好我也喜歡收藏,而且香港家裡也有些祖上留下的藏品,什麼時候一定帶來和婧姐交流。

    ”儲開富果然靈光,沒要怎麼過渡就把話說到點子上了。

     蘇婧婧一聽,情緒高漲,當即把客人領上四樓參觀收藏室,相互交流起收藏方面的心得。

     站在一旁的黃一平,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儲開富能夠進入四樓收藏室,已然得到了蘇婧婧的認可,而他也算完成使命了。

     孫健、徐曉凡、喬維民等通過郎傑克這個特别渠道,私下進行了若幹見不得陽光的交易,得以進入“鲲鵬館”籌建班子,成為廖志國信任、重用的官員,其他人不知内情,黃一平卻心知肚明。

    為此,黃一平既感欣慰,又覺不安。

     上述諸公,因為種種緣故,皆與黃一平有過不淺交情,先後求他在廖志國面前代為周旋,他都無法拒絕。

    對于通過蘇婧婧這個特殊路徑,可以打通廖志國的穴位與脈絡,他也早已心知肚明。

    隻是,身為秘書,曾經的坎坷與教訓,令他心底陰影猶存,真正動起手來不免顧慮重重。

    幸好有了郎傑克,等于是黃一平的替身與槍手,他把事情做成了,黃一平理應感覺安慰。

     可是,孫健之流與郎傑克熱絡速度之快、勾連程度之緊、行事之詭秘,又讓黃一平隐隐深感忐忑。

    這就像一位馴獸師,花費多年心血馴服了一隻老虎,該猛獸上了台先表演什麼、後表演什麼,哪個動作做到什麼程度,原本有一套既定程序,也完全應當在馴獸師的控制之下。

    忽一日,老虎台上表演翻出馴獸師不曾教授過的新花樣,雖然演出效果不錯,卻令馴獸師有了異樣與不快。

    或者,又如一位鋼琴老師,先指法、後節奏、再旋律,整個教學流程完全遵照套路中規中矩,突然有一天,學生彈出了教程以外的《梁祝》、《春江花月夜》,這就說明學生有了離心、失控傾向,留給老師的不光是不舒服,而且是非常嚴重的危機感。

     如此而論,郎傑克插手、涉足陽城官場愈深,黃一平的憂慮、失落之心愈劇。

     不錯,郎傑克是當年大學同班同舍的老同學,曾經親若兄弟,可畢竟多年未曾聯絡,彼此近況不甚了解,如果真的潛伏着什麼危險因素,或者惹下什麼麻煩,那他這個老同學就難以脫得幹系。

    何況,蘇婧婧乃一女流之輩,她與郎傑克之間的事情出了纰漏,自己這個秘書照樣無法交代。

    可是,令黃一平左右為難的是,目前郎傑克介入陽城官場的種種行為,由于事涉蘇婧婧這個敏感人物,他既不便直接過問,更不能強行幹預,否則自己主動陷進去不說,也會惹得蘇婧婧不開心。

     鑒于當年跟随馮開嶺期間,那個鄭小光在陽城胡作非為的教訓,黃一平覺得,自己必須掌握郎傑克在陽城的基本行為,唯此才不至于讓其逃脫監控,造成任何不治局面。

     那麼,如何才能掌握郎傑克的行蹤呢? 馬婵!隻有馬婵,才是掌握與控制郎傑克的一根線。

    自從那次在北京機場相遇,至今雖隻三四個月時間,可黃一平感覺到,馬婵當是天地傳媒的一個核心人物,也是郎傑克最為親近、信任之人。

    說白了,郎傑克與馬婵之間,即使不是情人,關系也相當密切。

    否則,馬婵在郎傑克面前不會那樣随便,郎傑克也不至于事事都放心讓她知情與操辦。

    尤其像陽城這樣的分公司,好多事務都涉及官場、官員及其親屬,若非知己之人,斷不敢輕易讓她如此深度參與。

    當然,在短短數月接觸中,黃一平也已經看出,馬婵是個非常聰明、智慧、善良的女孩,也許隻有通過她,才能實現自己掌控郎傑克的目标。

    何況,她即使知道了事情真相,也許能理解他的善意動機。

    黃一平堅信,隻要掌握了馬婵,就能知道郎傑克的全部内幕。

     可是,又怎樣才能掌握住馬婵,讓她成為自己的一個卧底呢? 黃一平已經記不很清,到底是在哪一本書上,看到過這樣一段文字,大意是:如果一個男人有不得不說的秘密,一定會說給自己最為信任、知己的女人。

    在保守秘密方面,女人往往比男人更靠得住。

    很多情況下,越是信誓旦旦保守秘密的男人,其口風之松往往勝過**之褲腰。

    倒是那些表面唧唧喳喳的女子,頗堪托以機密。

    同理,如果你想知道一個男人的秘密,最佳途徑是找他信任、知己的女人,而獲此秘密的唯一辦法,乃是将那女人弄上床——**中的女人,又比男人更容易迷失自我,受到蠱惑。

     這種念頭的冒出,自然令黃一平有某種罪惡感。

    如果放在一年之前,他或許會因此感覺愧疚且自責。

    可是現在,因為那次換屆事件,飽受過被别人利用的痛楚,他的觀念發生了微妙變化。

    世間之事,原本就是善惡、美醜、忠奸并存共生,任何絕對化的選 擇都違背了自然界适者生存的規律。

    既然馮開嶺之流為了一己之利,能夠犧牲忠心耿耿的黃一平,那麼,凡夫俗子如黃一平者,又如何不能為更多人的利益,犧牲一回小女子馬婵呢?何況,那個美女馬婵,早已對自己暗送秋波、頻示好感,弄她上床也許正合其意。

     其實,馬婵在陽城,已經先後多次約黃一平喝茶、品咖啡、吃西餐,也時常發短信、打電話,有時真是有事托辦或商量,也有時隻是感覺寂寞,想找個熟悉、投緣的人說說話。

    看得出來,馬婵對黃一平明顯抱有好感。

    而黃一平呢,也先後數次應邀到馬婵所在的宿舍,多是夜裡送她回去,也有時是雙休日上門聊天。

    雖說黃一平不是那種情場高手,可畢竟曾經滄海,對于女人那種特别的眼神、語氣等等,多少還能解讀個七不離八。

    有那麼兩三次,馬婵有意無意以肢體觸碰他,瞬間眼神迷離、呼吸急促,幾乎弄得黃一平不能自控。

    所幸,因為想起自己的特殊身份,又想起“朋友妻不可欺”這句古訓,他才沒有失去自制,跨出那一步。

    當然,他也知道,馬婵與郎傑克并非夫妻關系,所謂欺與不欺也隻是一個中國式的虛假托詞。

     現在,既然下定拿下馬婵的決心,黃一平便不再多慮。

     機會很快不期而至。

     星期天下午,黃一平正準備主動約會馬婵,卻先收到對方短信:“有正宗哥倫比亞咖啡,現磨現煮,想喝?” 黃一平有意回了一則略帶挑逗的短信:“有美人相伴,何愁咖啡不芳香?即到。

    ” 行前,黃一平精心洗了澡、刮了胡須,換了幹淨内衣,又在身上灑了些某法國名牌的男士香水。

    據送此香水的徐曉凡戲稱,此種香水有提高男人性功能、增強女士**的特殊功效,因此而風靡歐美及港台地區,在男士群體裡有“偉哥二世”之美譽。

     在汪若虹的梳妝鏡前拾掇半天,黃一平自我感覺滿意了,這才出門。

    不料,下樓站到陽光之中,一顆心竟然怦怦跳動加快。

    這種感覺,似乎初戀時約會女友才有。

     走進馬婵宿舍,整個房間裡已經彌漫着濃濃的咖啡味,香、醇卻有些苦。

     初秋的陽光,暖暖地灑滿寬大的陽台落地窗。

    一對單人沙發相對擺放,高檔音響裡播放着輕柔的《藍色多瑙河》。

    一杯咖啡在手,東拉西扯了些天氣、音樂、股市之類的閑話,兩人竟然都有了些微醉的感覺。

     “你的香水,很特别。

    ”趁着給黃一平添咖啡的機會,馬婵故意将身體湊近一些,似在用力嗅,其實卻将大半片雪白的***暴露在他眼前。

     倘在平時,黃一平定然會極力避開目光,鎮靜心情。

    可是今天,他卻順勢攬住了馬婵,一隻手伸進了那片敞開的雪原。

    馬婵哆嗦一下,放下咖啡壺的同時,整個身體完全癱軟在這個男人懷裡。

     一陣激吻,一對男女也不管眼前青天白日窗簾大開,就勢在地毯上抱作一團。

     令黃一平震驚的是,馬婵居然是**!那地毯上的一點鮮紅,在黃一平看來,竟是那樣鮮豔奪目、光芒萬丈! “怎麼會是這樣?”黃一平很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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