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雄傑悲歌 第一節 橫掃千軍如卷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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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聚散分合的奇特的遊牧部族邦國。

    在中國曆史上,匈奴作為遊牧邦國,隻存在了五六百年,東漢三國之後便漸漸解體而星散複原為北方諸胡。

    在春秋之前,匈奴的前身部族散布于中原腹地及其四周的蠻夷山地草原之中。

    五帝與夏王朝時,匈奴前身部族叫做葷粥,殷商時叫做獯粥,西周時叫做猃狁,春秋時叫做玁狁。

    直到戰國中期,才有了匈奴這個名字。

    後來的兩漢之世對匈奴詳加揣摩考證,認定匈奴是山戎、犬戎、赤狄、白狄、昆夷、畎夷等部族被驅趕出中原後的殘部聚合,匈奴這兩個字音,則是中原人聽胡字多有轉音而最終的念法。

    兩漢尚未顧及的一點,便是此時的匈奴,還融合了從遙遠的西方向東方茫茫大草原流動遷徙而來的羅馬流亡部族,以及後來被稱為羅刹國、鮮卑國、五胡等等的北方遊牧族群。

    大要而言,當時諸胡部族尚是中原最大的威脅,所謂匈奴還正在成型,還沒有成為北方大漠草原部族的總稱,直到數百年後匈奴政權大體成型而諸胡殘部也溶入匈奴。

    此亦後話。

     趙軍久于胡人周旋,對北方部族的動靜自是着意彙集。

    尤其是趙雍即位,對北方胡人久有圖謀,力行胡服騎射的同時便派出了幾十支商旅深入胡地,對北方所有大部族都做了一番實地探察。

    商旅斥候們的種種描繪,終使趙雍心頭烙下了一個深重的印記:匈奴兇悍無文,必是趙國勁敵! 這時的匈奴,總人口不過兩百餘萬,隻大體相當于趙國一個郡的人口而已。

    匈奴有三十餘個大小不等的部族,其自治情勢猶如中原夏商周三代的諸侯。

    匈奴總首領呼為撐犁孤塗單于,撐犁孤塗者,天之驕子也;單于者,廣大無邊也。

    此等意思,中原人直到數百年後的西漢才弄得清楚。

    戰國之世,隻是依音直呼其為“單于”罷了,為了與其部族首領的小單于區分,便将匈奴總頭領簡單呼為“大單于”。

    匈奴是滾雪球般壯大成型的。

    無論是千百年前來自中原的遊牧族,還是後來從西從北遙遠遷徙來的遊牧族,但凡來族,隻要臣服于既定的匈奴部族勢力,便可得到一大片草原湖泊定居,除了打仗時共同出兵,并對大單于有些許年貢,尋常遊牧生計便是各部族完全自治自立。

    便是最高首領的大單于,也須得首先是某個特定大部族的首領,否則便沒有實力在打仗時統馭諸部。

    因了這轄制松散,流動遷徙的諸多遊牧族便樂于歸附匈奴,終于在戰國中期成了氣候。

     商旅斥候們回報說:匈奴無文字,無文書,凡事但以言語約束。

    匈奴無成文律法,無固定牢獄,最高“刑罰”也隻關押十日,尋常時日全部囚犯不過數人而已,凡事皆以約定俗成之風習處置。

    匈奴人風習蠻荒,自大單于之下皆食畜肉不食五谷,以各種獸皮為衣,以旃裘為鋪蓋而卧。

    舉族以老弱為賤民,以壯健為尊貴,年輕青壯食肥美之肉,老弱隻能食棄骨野果。

    縱是首領單于,老去便得交權,否則便要被青壯承襲者無情殺死。

    父親死,兒子便以母為妻,兄弟死,剩餘兄弟便分其妻為妻,男女雜交無所顧忌。

    匈奴人有名無姓,粗砺剽悍,以騎射為能,少兒便能騎羊引弓射鳥,長成則畜牧遊走并射獵禽獸為生。

    匈奴人的兵器隻有三樣:控弦、彎刀、鋋。

    控弦是匈奴對弓箭的叫法,鋋卻是一種三五尺長的鐵柄短矛,遠則射箭,中則擲鋋,近則彎刀拼殺,便是匈奴的主要戰法。

    匈奴人戰功無封,但以戰俘與掠來财貨歸己而已,勇士但斬敵首,頭領便賞賜一卮酒以為激勵。

    是故匈奴人唯利是争,争奪草原牧場及搶掠殺戮從來不顧死傷,便是尋常時日,也是人不弛弓,馬不解勒,随時準備厮殺。

    辄遇奪利則死戰不退,但有逃遁者便視為最大恥辱!若此戰無财貨土地人口之利可奪,縱單于下令,也是鳥獸星散而去。

     凡此等等,都使趙雍得出評判:匈奴騎兵此舉要奪取岱海草原,其利豐厚無算,必是更加兇悍!此戰若是匈奴得手,趙國頭頂便會壓來一股比三胡更為強悍的勢力,趙國将岌岌可危。

    此前趙軍從來沒有與匈奴交過手,必須自己親率大軍決戰,方可萬無一失。

     四月初夏,趙雍大軍越從秦國頭頂過雲中,正正堵在匈奴西來的必經之地——陰山草原的東口,要在這裡與匈奴大軍做殊死一戰。

     此時大河北岸的雲中、九原雖是秦國北部要塞,但除了城堡,秦軍勢力還遠遠不足控制秦長城以外外遼闊的陰山草原。

    北起燕然山、狼居胥山的匈奴大本營,南至陰山的數千裡草原,都是匈奴諸部的遊牧區域。

    秦軍正在中原征戰,尚無力北出長城驅逐匈奴,而匈奴也畏懼秦軍,隻敢在陰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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