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士相峥嵘 第五節 撲朔迷離的大梁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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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者做了二三十年,宣太後死了,秦王權力也漸漸大了,雖說沒有親政,但對身邊近臣的任免總是可以按照自己心願做了。

    于是,五年前,秦王便以“曆經磨難,忠勤任事”為由頭,特賜王稽大夫爵位,職領長史。

    長史全面職掌國君事務,本是一等一的實權大臣。

    但因為秦王事實上尚未親政,一班大臣便對此時的長史不那麼看重不那麼認真計較,秦王既然力主,魏冄與華陽君、高陵君、泾陽君等顯貴大臣也就放過了。

    然則王稽畢竟才具有限,對文事大計尤其不擅,做了長史,也依舊隻是總管具體事務,王室典籍诏令等一應文事,實際上都是長史副手在做。

    雖則如此,秦王對他的信任還是無以複加,但有郁悶,總是時不時與他說得幾句。

    這次臨行密談,秦王卻是異常地親和也異常地認真,可是秦王一開口就讓王稽心中猛然一沉。

    秦王說,王稽啊,還是讓你做谒者,你當如何?王稽一臉沮喪,臣是無才,自當憑我王處置了。

    想起來此話極是不得體,但秦王卻沒有絲毫顔色,反倒是哈哈大笑,王稽啊,想到哪裡去了?我是想請你做一件大事,不得已如此也。

    王稽連忙一躬觸地,臣唯忠勤事王,何敢當我王言請?王但有令,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這便好!秦王扶他起來,便托付了一件令他唏噓不已的秘密大計。

     這個秘密大計,便是出使魏國,秘密尋覓名士大才入秦。

    秦王說得很清楚,我要之人,須得堪為首相的大才,孝公有商鞅,惠王有張儀,武王有甘茂,太後有魏冄,我便要此等人才,曉得了?王稽當時便倒吸了一口涼氣,惶恐一躬,我王明察:臣本庸才,何能識得如此乾坤大才?誤王大事,臣雖萬死不足以擔承也。

    秦王便笑了,要你擔承個甚?此等事原本便是個王運國運,盡心訪求而已,誰保得定然成功?你雖不是大才,卻也不會嫉妒埋沒大才,隻須謹細查訪便了。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是名士大才,還能沒個響動了?秦王最後卻是語重心長地拍着王稽肩膀說,王稽啊,沒有丞相之才,嬴稷便永遠無法親政,曉得?辦好這件大事,便是莫大功勞!嬴稷這廂拜托了。

    便是這一躬,讓王稽感奮唏噓地來到了魏國。

     莫非當真是大秦國運如日中天,竟讓他剛到大梁便聽到了一個人才故事? 那個叫做範雎的書吏能在齊國得到賞識,可是非同尋了。

    且不說齊王田法章機警睿智,更有那個與當世名将樂毅抗衡了六年的田單,他們可都是曆經大戰出生入死的名君強臣,能輕易以重金王酒結交一個微不足道的書吏?王稽縱不識人,田法章田單總是識人了,沒準這範雎還當真可能是個隐沒于家臣小吏之流的名士大才呢。

    看魏齊的模樣,定然是要處置這個書吏了,會如何處置呢?想來總不至于處死了。

    隻要這個人在,王稽便相信自己能訪查出來。

    在大梁這個地方,隻要有金錢,便沒有秘密。

    這次出使,他非但帶了幾件王室重寶,還帶了秦王一封密诏,可随時借支大梁秦國商社的各式金錢,還愁查不出一個想見的人來? 可是,此等事也不能顯山露水操之過急,否則便是打草驚蛇。

    今日有玉龍金睛佩,老魏齊話是多了些個,還有那神秘一笑,似乎是說你要這個人老夫便給你以做回報。

    可王稽卻心明如鏡,若他當真要了,那個範雎便注定出不了魏國便死了!王稽沒有别的才能,揣摩此等酷好錢财珠寶的顯貴人物的心事,倒是很少差錯的,這也是秦王始終信任他的原因:辦事精細缜密,從來不半道走風。

    看那個魏齊的做派,便是個容不得人的霸道權相,但有人才在此等人麾下,他不用你你也休想逃走,要另擇明主,嘿嘿,先殺了你再說!惟其如此,王稽便隻有打哈哈過去,讓魏齊覺得他根本沒在意這麼個小人物了事。

    當真那個書吏沒人理睬了,魏齊可能也就不在乎了。

     “禦史何在?”想得半日,王稽終是大體清楚了,走到書房廊下便是一聲吩咐。

     一名年輕精悍的黑衣文吏聞聲便來,這是秦王特意給他遴選的一個臂膀,文武皆通,還做過秘密斥候,極是可靠。

    王稽對他一陣輕聲吩咐,這個禦史便快步去了。

     次日,王稽留下一個随員守在驿館等候魏齊消息,自己卻換了一身士子常服到街市轉悠去了。

    魏國風華中原第一,國人曆來有聚酒議政之風,但凡王城宮廷權臣府邸之秘聞抑或各國最新事态,無時無刻不在各大酒肆恣意流淌。

    百餘年相沿成習,無論是遊學士子還是各國商旅斥候,但到大梁都要先到著名的酒肆徘徊徜徉一番以探詢最新消息。

    王稽很熟悉大梁,徑直便來到氣派最大的“中原鹿”。

    這中原鹿是魏惠王時期的王族丞相公子卬秘密開辦,目下已經傳了三代,早已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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