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士相峥嵘 第五節 撲朔迷離的大梁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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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魏國貴胄與列國使節、大商、士子的消息淵薮。

     進得中原鹿,王稽沒有進棋室賭坊,那種地方最熱鬧,卻少有說事者;也沒有進論戰廳,那種地方隻争見識高下,消息卻是不多。

    王稽徑直來到散座大廳找得一個臨窗角落入席,要得兩爵楚國蘭陵酒與一鼎逢澤麋鹿炖,便自消磨起來。

    這散座大廳是所有進中原鹿者的第一站,除了專一的約賭尋棋論戰者,尋常都是先在這裡浸泡得半日聽聽八面來風,而後再做計較。

    王稽素無玩樂心性,又兼正在上心探事之時,自然便選定這裡做守株待兔了。

     誰知聽得大半個時辰,竟盡是些談論趙國秦國相争的秘聞,将渑池會盟、蔺相如勇逼秦王及趙國将相和神話說得活靈活現,四周竟是一片喝彩叫好。

    王稽聽得膩煩,正要付賬離開,卻突然看見三名紅衣人走了進來,也到臨窗處落座,與王稽竟是一座之隔。

    看衣色氣度,這三人很像是魏國吏員,王稽便又安然坐了下來。

    隻見三人落座便是一陣哈哈大笑,開酒之後便你一言我一語地笑談起來。

     “兄台揣摩,金酒之外,那小子究竟還受了何等好處?” “依我之見,目下齊國潦倒窮困,十金已是重金,很難有更大财貨出手。

    ” “對!”第三個粗嗓門一拍案,“定然是許官許爵,籠絡那小子投齊!”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

    ”第一人冷笑着,“小子時常小瞧我等,原來自己卻是個十金便買得動的賤人,當真令人齒冷。

    ” “你等不知道麼?那小子家徒四壁孤身鳏居,十金可是買得兩三個女人了!” 三人一陣哈哈大笑,便聽一人低聲道:“你等隻說,那小子還能活麼?” “活個鬼!在下眼見他翻眼閉氣了,模樣挺怕人也。

    ” “便是活着又能如何?”又是那個陰冷的聲音道,“肋骨折了走不得,牙齒斷了說不得,還不廢人一個?” “想起來滿可憐也!”粗嗓子接道,“依我說,我等三人收下這小子做個文奴,日每喂他三頓狗食,便讓他替我等草拟文告,那小子有才,我等立功,豈非好事?” “好主意!”一人拍案,“每日還要打他二十竹鞭,那小子最小瞧我等三弟兄!” “倒是不錯也。

    ”陰冷聲音笑道,“隻是不能讓丞相知道,要悄悄辦理。

    聞兄先去丞相府探探那小子下落,胡兄找到他家看看人是死是活,我來探丞相心思,看還追查不追查這小子?丞相若非要追他個死罪,我等也隻有忍痛割愛也。

    ” “一個堂堂丞相,能死揪住一個小吏不放了?”粗嗓子不以為然。

     “你卻如何曉得?”陰冷聲音一副教誨口吻,“丞相素來狠烈,但整治部屬,可有誰個活着了?還有那個須賈,毒蠍子一隻,叮上誰誰死!偏丞相信他,我等惹得了?” “也是也是,還得按伊兄說的做方算牢靠。

    ” “好!聽伊兄的。

    ”粗嗓子大笑拍案,“我隻管調教狗文奴!” 飲得一陣,三人竟匆匆去了。

    王稽心思大動,也立即回了驿館,派出六名精幹吏員到大梁官邸民居四處探聽範雎消息。

    一連三日,竟是石沉大海。

    被買通的丞相府吏員說,那個人早沒有了,丞相也正在詢查此人下落呢。

    民居街巷幾乎全部打問一遍,竟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範雎,當真不可思議。

     便在此時,魏齊派屬吏知會王稽,次日晉見魏王洽談修好盟約。

    王稽便隻有将這件事先擱置下來,全力應對魏王。

    周旋得三四日,盟約文本終于妥當,王稽便派快馬使者将盟約送回鹹陽呈秦王定奪用印,自己便在大梁等候回音。

    便在此時,那名精悍的禦史從臨淄兼程回到了大梁驿館,向王稽備細禀報了從齊國探聽到的消息—— 在臨淄,禦史通過秦國商社,找到了經常在商社為齊國購買秦鐵的一個市掾,此人經常出入安平君田單府邸,對魏國使者的事很是清楚,後經禦史多方印證,确實無差。

     魏國派出的特使是中大夫須賈。

    須賈有個門客叫範雎,因了這範雎頗有才具,是須賈的文案臂膀,須賈便為這個範雎在丞相府請了一個書吏職分,名義上便算做了國府吏員。

    須賈抵達臨淄時很是倨傲,拜見安平君田單時竟公然嘲笑田單府邸簡陋如同大梁牛棚。

    田單隻淡然一笑,固國不以山河之險,處政不以門第之威,中大夫可知這是何人所說?須賈抓耳撓腮大是狼狽,便有身後書吏高聲回答,此乃我魏國上将軍吳起名言,安平君敬重魏國,魏國亦當敬重齊國也!田單大是欣慰,對着書吏便是一拱,閣下一語道破邦交真谛與田單之心,敢請閣下高名上姓?須賈便氣呼呼道,他隻是本使一個書吏,安平君喧賓奪主,未免失禮也!安平君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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