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國求賢令 第二節 秦國特使來到了洛陽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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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買賣,名正言順的交給猗垣去做,這樣他就可以神鬼不知的坐擁猗垣一半财富,豈非妙不可言? 如此多的好事,如此充溢的舒暢惬意,公子卬覺得非要找個可以與語的人訴說一番方可。

    這個人不能是廟堂朋友,這些大事對于他們來說都是秘密;也不能是夫人親戚等,這些大事對她們來說是保持尊嚴的光環。

    蓦然間他想到了猗垣,此人小國大商,行事機密且善解人意,日後又是自己的财源,正可借此賣個大大的人情,一箭雙雕美妙之極!他雙掌一拍,命令家老立即備車去洞香春請猗垣來。

     半個時辰後,家老卻空手而返,帶回的消息是猗垣先生三天前已經到楚國去了。

    公子卬竟是悻悻了半日,索性到涑水河谷狩獵去了。

     就在公子卬興奮尋覓的時候,那輛青銅轺車已經駛近了洛陽城的東門。

    轺車上,華貴的薛國大商猗垣變成了一身黑衣的秦國将軍景監,駕車的玉面俊仆也變成了頂盔貫甲的秦國騎士,車後二十餘名護衛則是一色的秦國鐵騎。

     景監一行遙遙可見洛陽時,正是仲夏清晨。

    廣闊的原野上五谷蒼黃綠樹蔥茏,洛陽城卻象一個衰頹的老人蜷縮在洛水北岸,古老破舊的城門箭樓上竟然沒有守軍,隻有一面褪色的“周”字大纛旗孤獨慵懶的舒卷着。

    東門外的官道原本是天下通衢樞紐,車馬竟日川流,如今卻是車騎寥落,昔日六丈餘寬的夯土大道竟萎縮得隻剩下輪輻之寬,連道邊高大的迎送亭也淹沒在搖曳的荒草之中。

    景監心中不禁一陣蒼涼酸楚。

     老秦人對洛陽王室都有着一種特殊的複雜情感。

    三百多年前,在戎狄騎兵毀滅鎬京諸侯無人勤王的危難時刻,老秦人舉族東進,非但一戰殲滅了戎狄騎兵,而且為周平王東遷洛陽護送了整整六個月。

    周平王感念老秦人力挽狂瀾于既倒,便将周王室的根基之地——關中盆地全部封給秦人,數百年流浪動蕩的秦部族一舉成為一等諸侯大國。

    若論封地形勝險要,尚遠遠優于晉齊魯燕四大諸侯。

    周平王冊封秦國時,曾萬般感慨的說了一句話,“周秦同根,辄出西土,秦國定當大出于天下!”幾百年來,周王室即或在衰微之際,也從來沒有忘記秦國的任何一次戰勝之功。

    五六年前,秦獻公在石門大勝魏國俘虜公叔痤時,周王室還派來特使慶賀,特賜給秦獻公最高貴的戰神禮服——黼黻。

    那是周天子對大捷歸來的王師統帥頒賜的最高獎賞,上面有黑白絲線繡成的巨大戰斧,有黑青花紋的幾近“亞”字型的空心長弓。

    老秦人呢,在王權淪落諸侯争霸的春秋時期,雖說也做過幾件向王權挑戰的事,但比起其他諸侯畢竟是小巫見大巫。

    洛陽周室和自己的開國諸侯秦國,始終保持了一種源遠流長的禮讓和尊敬。

    令人惋惜的是,進入戰國以來,洛陽王室衰落得隻剩下大小七座城池,秦國也是越打越窮,土地萎縮得比初封諸侯時少了一半。

    兩個先後崛起于西陲的老部族,都衰落了,都掙紮在生死存亡的邊緣。

     景監從安邑急赴洛陽,是接到了秦孝公密函,告知他西陲大捷秦國危機稍減,囑他從安邑迅速取道洛陽面見周王,看能否借出一批糧食和鹽鐵。

    目下的秦國,在山東戰國和諸侯間幾乎沒有一個盟友。

    六大戰國限制本國商賈和秦國做生意,中小諸侯則迫于大國淫威,不敢和秦國做生意。

    這樣一來,秦國所急需要的糧食、鹽、鐵、麻布等便出現了長期的匮乏。

    隻有洛陽王室和秦國始終沒有斷絕往來,殘存着一縷先祖沉澱的情分。

    秦孝公的想法是,洛陽王室久無戰事消耗,也無須向其他諸侯納貢,多年積累也許還有一些剩餘之物,能借多少算多少,好為抵禦即将到來的六國進攻積蓄一點力量。

     景監從來沒有來過洛陽,傳聞的三川形勝曾給他記憶中留下了天國般的洛陽王畿,留下了輝煌的王權尊嚴和無與倫比的财貨富貴。

    在魏國安邑時,他想象洛陽至少應當和安邑的繁華相差無幾。

    今日,當他走近這座赫赫王城時,他幾乎不相信眼前的城池竟會是洛陽!作為一個軍中将領,當他從遙遠的地方感到王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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