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秦國求賢令 第二節 秦國特使來到了洛陽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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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環已經消失時,他無論如何想不到古老的王權聖地也會如此的衰頹破敗。

    眼前的洛陽,驟然之間打碎了他一個美麗的夢幻,頓時覺得空落落的。

    他頹然坐倒在車中,沉重的歎息一聲,眼中熱淚竟是無聲的湧流出來。

     景監的轺車按照禮儀,先行到接待使臣的國驿館安歇。

    這座國驿館冷清得象座破廟,蛛網塵封,滿院荒草。

    好容易找到一個白發蒼蒼步履蹒跚的老吏,不管來人說什麼他都聽不見,隻是自顧嘶啞着蒼老的嗓子高聲道:“上大夫,樊餘。

    他管事兒。

    ” 樊餘上大夫的名字,景監倒是知道。

    就是這個樊餘,三次以機智的說辭,斡旋化解了魏國楚國齊國觊觎洛陽的危機。

    有他理事,也許還有點兒用。

    景監一行便徑直找到樊餘府上。

    樊餘很是驚喜,洛陽王室竟有使臣來訪,說明天下還有諸侯記得天子,豈非大大的好事?樊餘熱誠的安置景監一行在自己府邸住下,又在正廳為景監小宴接風。

    當景監坦誠奉上秦孝公書簡并說明來意後,樊餘竟是沉思無言,半日問道:“敢問秦使,一則,若有器物,如何運到秦國?二則,周若助秦,何以為報?”景監道:“回上大夫,這第一件,我有魏國通秦的商賈令,可以魏國官商名義運達秦國。

    第二件,秦國三年後加倍奉還,此間周室若有危難,秦國将決然勤王。

    ”樊餘沉吟有頃,長歎一聲道:“洛陽王室之政務,目下惟有太師顔率和樊餘照拂。

    貴使已經看了,洛陽王城已經是衰敗破落,一班臣工無所事事,政荒業廢啊。

    貴使既來,也是周室振作的一個機會。

    我即刻便知會太師顔率,明日樊餘陪貴使晉見周王便了。

    ” 小宴後,樊餘便匆匆去找太師顔率商議,直到掌燈時分才回來。

    樊餘說,顔率太師贊同助秦,然他卧病在榻不能視事,樊餘便順道察看了洛陽府庫方才趕回。

    景監躬身大禮,連表謝意。

    樊餘道:“洛陽府庫囤積了十餘萬件舊兵器、一萬輛老戰車、十五萬斛糧食。

    鐵塊不多,隻有萬餘,青鹽也隻有一萬三千多包。

    太師與樊餘之意,每宗給秦國一半,如何?”景監肅然正色拱手道:“我秦國素重然諾,定然不負王室!”樊餘郁郁一歎,苦笑道:“隻要秦國能在王室危難時鼎力撐持,也就足矣。

    今日周王,何有它求?” 次日五更,景監即警覺醒來梳洗整齊穿戴妥當,準備和樊餘進入王城。

    他是第一次觐見周王,盡管自己是秦國臣子,但天子在他的心目中依然是神聖尊嚴的。

    他心中感奮,不由走到院中,隻見碧空如洗殘月将隐,碩大孤獨的啟明星已經在魚肚白色的天際光華爍爍。

    景監正待練一回劍術,卻見他的随從總管黑林匆匆走來道:“大人,上大夫家老傳話,觐見周王要到辰時方可,請大人安心歇息。

    ”景監驚訝道:“辰時?如何竟到辰時?”黑林笑道:“可是這周王喜歡睡懶覺?”景監低聲斥責道:“休得胡言,這是洛陽。

    ”黑林偷偷做個鬼臉道:“謹遵大人命,我這便去準備車馬。

    ” 也難怪景監驚訝莫名。

    一晝夜十二個時辰,子時起點,正是夜半;雞鳴開始為醜時,黎明平旦為寅時,太陽初升為卯時,早飯時節為辰時,日上半天為巳時,日中為午時,日偏西方為為未時,再飯為申時,日落西山為酉時,初夜為戌時,人定入睡為亥時。

    十二時辰中,卯時最重要。

    舉凡國府官署軍營,一日勞作都從卯時開始。

    官署軍營甚或作坊店鋪,都在卯時首刻點查人數,謂之“點卯”。

    對于國都官員和君主,事實上要開始得更早。

    所謂早朝,一般均在黎明寅時上下。

    遇到宵衣旰食勤政奮發的君主,黎明早朝更是經常的。

    至少七大戰國的君主,決然沒有人敢到辰時才開始會見大臣。

    景監知道,秦國新君幾乎是十二時辰中随時都可以觐見,入睡了也可以喚醒。

    如何這洛陽天子竟然到卯時還不處置國事?在景監看來,周室雖然不再可能以天子職權統轄九州,但王畿土地至少還是相當于一個宋國那樣的中等諸侯國大小,若君臣振作勵精圖治,安知不會大有可為?如何竟衰敗頹廢到大夢難醒的混沌狀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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