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栎陽潮生 第五節 政事堂發生了尖銳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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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神秘誓言,和“赳赳老秦,共赴國難”那句話一起,構成了秦人的精神支柱和獻身傳統。

    衛鞅此言一出,左庶長嬴虔心念電閃,立即将它生發于神聖的誓言和神秘的啟示,誰能不覺得振奮?誰又能在久遠的部族精神面前不昂揚呼應? 峰回路轉,秦孝公沒想到如此突然變化,竟将激烈對峙瞬間就融會在了一種壯烈久遠的誓言中,不由低聲自語,“天意也。

    ”仔細思忖,卻又微笑道:“如此吉兆,自當慶賀。

    然大出天下,終須一步一步做來。

    客卿方才所述變法大計,諸位尚須仔細計議才是。

    ”見又是片刻沉默,秦孝公看着甘龍笑道:“今日朝會,事先未于太師及諸位大臣商議,為的就是一體同商。

    不知太師以為變法大計如何?” 甘龍見國君委婉解釋,心中稍覺舒坦,他顯得很沉重的說:“變法事大。

    變得不好,國無甯日。

    越是大變,越是多有利害沖突。

    以秦國時下而論,不變法猶可為之。

    一旦變法,朝野動蕩,若有戰事,隻怕有亡國之危。

    況且,聖賢治國,法度宜靜不宜變,民風宜古不宜今。

    因循舊制是穩定之道,官吏熟悉舊規,民衆安心舊習。

    此為萬古之道。

    不求自安而求自亂,老臣委實不解客卿之意。

    ” 衛鞅心下明白,這才是真正的開始,他從容微笑道:“太師飽學之士,何以出此世俗之言?庸人安于世故,學人溺于所習。

    若守此心态,今日猶在三皇五帝時也。

    太師當知,堯舜禹三代不同制,春秋五霸不同法。

    世生變,變生強,強則進。

    治國之道,賢勇者創法立制,庸碌者因循守舊。

    創新者生,守舊者亡。

    秦國因循舊制數百年,守出了富,還是守出了強?抑或守出了土地?” “非也。

    ”公孫賈淡淡的說:“太師之意,一旦變法,朝野動蕩,削弱國家戰力,若有戰事,必有亡國之危。

    客卿對此作何應對?”他巧妙的将守舊創新的話題,引到誰也難以承擔罪責的興亡前途上來,顯然是一個嚴重的挑戰。

     衛鞅不假思索道:“其一,變法所生之動蕩,是利害沖突,法令得當,可迅速平息沖突穩定國人。

    此短暫動蕩不是國家内亂,根本不會導緻國家戰力癱瘓。

    恰好相反,變法可在短時間内迅速增強國家戰力。

    其二,東方六國在逢澤會盟的分秦圖謀瓦解後,燕趙兩國忙于搶奪中山國,韓國齊國正在變法,楚國忙于防範南部蠻夷作亂,魏國忙于遷都大梁。

    鞅可斷言,至少三年内不會有大舉攻秦的戰事。

    其三,即或萬一發生不測之危,新法獎勵農耕激賞軍功,隻能使庶民奮勇赴戰,何有削弱戰力之虞?再者,列國變法,無一不強。

    何以秦國變法,諸位卻生出削弱國力之慮?醉翁之意,當真在酒乎?” 此一問,鋒芒直指諱莫如深的變法利害,加之前三條堅實的剖析,甘龍和公孫賈頓時覺得尴尬起來。

     突然,“啪!”的一聲,杜摯拍案而起,戟指衛鞅憤然道:“衛鞅,你拿不出辦法卻污人之心,豈有此理?古人雲,不得百利不變法度,工不十倍不換器具。

    你要變更秦法,究竟能給秦國帶來多少好處?還不是士人遊說,惑衆謀官,卻讓我秦國承擔亡國風險!變法不成,你拔腿溜走,破爛攤子誰來收拾?!” 政事堂氣氛驟然緊張。

    杜摯昂昂而立,甘龍公孫賈面無表情的沉默,孟西白三人臉色鐵青,似乎準備随時撲上來手刃衛鞅。

    言盡于此,衛鞅已經沒必要講話,他泰然自若的站在那裡,蔑視的看着杜摯。

    政事堂無人說話,顯然都在等秦孝公裁斷。

    然而秦孝公也是肅然沉默,一點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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