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栎陽潮生 第五節 政事堂發生了尖銳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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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意思也沒有。

     左庶長嬴虔拄着那把須臾不離的長劍,緩緩站起來走到杜摯面前,冷冷笑道:“太廟令,一個大臣,以小人之心,猜度國士胸懷,豈不怕天下人恥笑?先生以強秦為己任,冒險入秦,栉風沐雨,苦訪秦國,拳拳之心,令人下淚。

    你能做到麼?在座諸位,誰能做到?誰到過山野荒村?誰能與民同宿?誰又走遍了秦國的關隘要塞?說呀,有誰能如此?!如此國士高風,豈是拔腿溜走之輩?我等生為老秦子孫,不思圖強雪恥,卻将爛污之水潑向先生,以求苟且偷安,良心何在?”嬴虔粗重的喘了一口氣,狠聲道:“我要正告諸位,天賜先生于秦,乃我秦國之福,乃我秦國大出天下之吉兆!論政歸論政,誰敢無端中傷先生,我嬴虔這把長劍第一個不饒!”話音落點,锵然拔出長劍,白光一閃,杜摯面前的木案“咔嚓”斷為兩半! 杜摯吓得面色發青,站在那裡愣怔着不敢動彈。

    朝臣們也被嬴虔的凜然威勢震懾,面紅心跳,沒有一個人講話。

    誰都明白,嬴虔作為國君庶兄、三軍統帥兼握有實權的左庶長,他的實力幾乎就是秦國一半的力量。

    且嬴虔自少年時代就是秦軍著名的猛士,性格深沉暴烈,平日裡極少發作,而一旦發作,從來是霹靂雷暴般敢作敢為且不計後果。

    誰都知道的是,在和魏國的一次激戰中,他的兒子不聽号令丢失營寨,他大發雷霆,一劍砍下了兒子頭顱!又連殺三個千夫長!方才那一劍沒劈向杜摯,已經是杜摯萬幸了,誰還願意撞這個雷神的火頭呢? 這時,公孫賈面色莊重的道:“左庶長之言,使我愧疚振作。

    公孫賈以為,客卿所述大計确實不差,秦國臣子當全力支持變法。

    ” 甘龍咳嗽一聲,嘶啞着聲音道:“變法自是好事,何有反對之理啊?” 杜摯一看,連忙惶恐笑道:“杜摯失态,向先生賠罪。

    身為老秦子孫,杜摯當洗心革面,擁戴變法。

    ” 政事堂所有大臣同聲呼應:“臣等擁戴變法。

    ” 秦孝公肅然從座中起身,環視政事堂一周,“既然諸位大臣沒有異議,本公決意在秦國變法。

    ”說着他走下台階,穿過朝臣列座的甬道,來到政事堂大柱後面的石碑前站定。

    大臣們也都從座中站起,來到石碑前。

    但見巍然矗立的大碑上紫紅的兩個大血字——國恥!令人觸目驚心。

     秦孝公指着石碑,“諸位,這座國恥碑,是老秦人與老秦國的恥辱标記。

    為再造秦國,本公在這座國恥碑前與朝臣立誓:同心變法,洗刷國恥,若有異心,天地不容!” 衆臣齊聲高誦:“同心變法,洗刷國恥,若有異心,天地不容!” 秦孝公:“自今日起,本公拜衛鞅為左庶長,主持國政,推行變法。

    嬴虔改任上将軍。

    ”說完,從黑伯手中接過擺有左庶長大印的銅盤,向衛鞅深深一躬,雙手捧到衛鞅面前。

    衛鞅莊重的向秦孝公深深一躬,接過印信銅盤。

    秦孝公又解下腰間長劍,環視群臣,“這是先祖穆公留下的鎮國金劍,号令所指,違抗者斬無赦。

    本公今日将此劍賜予衛鞅厲行變法,凡壞我變法大計者,雖公室宗親,以律而行,依法論罪!”說完将金劍“嗒”的橫搭在衛鞅手中的大銅盤上。

     大臣們第一次看到國君如此深沉激烈,竟是一片沉寂,惟聞喘息之聲。

     衛鞅捧着印劍銅盤,慨然高聲:“衛鞅受君上重托,當舍生忘死,推行變法。

    秦國不強,誓不罷休!” 大臣們仿佛驚醒過來,齊聲呼應:“秦國不強,誓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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