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政俠發難 第三節 黑篷車主與神秘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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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王廧夫頗為矜持的一揮手,“開始,分地!” 人群一片歡呼雀躍,小兒們趕來圍住一個老人拍手齊喊:“走啊!走——”老人神色肅然的整整衣襟,雙手抱拳向上天深深一躬,挺直身闆,右手“啪啪”敲了兩下膝蓋,終于擡起了右腳。

    随着老人的右腳起落,小兒們高興的數起來,“一,二,三……”大人們則屏着呼吸跟着老人往前走。

    白巾青年也随着人們一步一步的向田野深處走去。

    人群後邊,兩名壯漢手扯麻繩拉成一條直線跟在老人身後,另有十幾個青壯年手執鐵鏟沿麻繩堆起一道長長的田埂,算是新的“封疆”。

    終于到了地頭,又有一群男人女人在田埂頂端立起了一方大石。

     步丈土地的老人對着石碑高聲念道:“地主——鲸老六!地數——五百畝!”黑衣吏一揮手,“記定了,五百畝!黑老六!”人群嘩然拍掌高喊:“自家的地!老六萬歲!”一個粗黑的壯年人向人群後興奮招手,“暮旦媽,快點兒拿來啊!”一個渾身補丁的女人挎着一個竹籃子從人群後擠出來嚷道:“誰能想到,咱這黑斑脎,還占了個鳌頭!”衆人不禁轟聲大笑。

     白巾青年注意到粗黑的鲸六額角有一塊肉紅色的大傷疤,心念一閃,笑着問身旁一個後生,“敢問,這‘黑斑脎’為何物?” 青年笑得直流眼淚,“這黑斑脎麼——何物?就是這兒,看見了麼?”使勁的拍拍腦袋。

     白巾青年疑惑道:“脎,就是頭?” 後生搖頭晃腦的學着斯文口氣,“然也。

    ” 白巾青年仍然不解,“哪,黑斑脎呢?莫非頭上生了黑斑?” 後生使勁憋住笑點頭,“差不多吧,就是說這人背運倒黴。

    他呀,原先是官奴,你沒看見他臉上那塊烙疤麼?你不懂秦人土話?哪國人?” 白巾青年卻笑指田野道:“快看,敬天了。

    ” 精瘦黝黑的黑老六和挎竹籃子的女人,已經跪在了地頭石碑下,身後還并排跪着兩男一女三個少年。

    粗壯的女人從竹籃子裡拿出兩碗紅色方肉和兩碗染紅了的雞蛋,遞給黑六。

    男人恭敬的捧着那粗糙的陶碗,輕輕放到碑前的松軟土地上,又接過女人遞過來的三支香點燃,小心翼翼的插到松土裡,而後抱拳向天高聲呐喊般道:“上天哪上天,黑家九代為奴,給人家當了三百年牛馬。

    今日,我黑六有自己的地了,五百畝!天哪,天,你老人家有好生之德,差遣左庶長秦國變法,奴人有了自由身,窮人可吃飽穿暖咧。

    求上天賜福左庶長大人壽比南山,永作農人的守護大神哪!”一番嘶喊,黑六竟是淚流滿面。

    女人顫聲高喊,“磕頭!拜地!地神呀,年年保佑好莊稼——!”一家五口連連叩頭。

    田中農人們感慨唏噓,竟是喜極而泣,哭成了一片。

     白巾青年神色肅然,兩行熱淚湧出,滴落在腳下松軟的黃土中。

     一個老人高聲道:“今日乃我村大喜之日,晚來行社火大禮!縣吏王大人和這兩位小哥,乃逢喜貴客,務請到村社同喜!”說完,向三人深深一躬。

     衆人齊喊:“大喜同喜!來者有席!大喜同喜!來者有席!” 白巾青年深深一躬:“天地翻覆,理當與父老共慶。

    ”身後少年皺着眉頭,卻也忙跟着深深一躬。

     秋夜,山腳下的一座茅亭邊燃起了幾堆熊熊篝火。

     這是新建的望華村,十個“井”的農戶搬進了這座新村莊,八十戶人家,騰出了井田中的六百多畝耕地,村莊占用的土地是山腳下新開墾的荒地。

    那時侯的畝分為大畝和小畝,大畝二百四十方步,大約相當于後來的九分地左右;小畝一百方步,大約相當于後來的半畝地左右。

    秦國商鞅變法開始時,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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