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政俠發難 第三節 黑篷車主與神秘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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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東方諸侯傳統的百步畝,直到定都鹹陽後,才改制為二百四十步大畝。

    這是後話。

    這個新村的東南就是險峻的華山,白日裡華山的巍峨青峰清晰可見,所以被命名為望華村。

    村中的十井八十戶農人,都是原來孟西白三族的隸農。

    新法規定:隸農除籍分地成為新自由民後,須得與原先的宗主戶分開,各自集中建村。

    其所以如此,是為了盡可能的避免無謂的歧視偏見與沖突,盡可能的消滅村族械鬥的根源。

    這些昔日的隸農除去了隸籍,有了自己安身立命的土地财富,又和宗主戶分開村居住,身心在陡然間完全擺脫了束縛,獲得了自由,第一次嘗到了挺直腰杆做人的味道,其興奮激動之情自然要狂放的發洩出來。

     篝火周圍擺了十多張長大木幾,沒有油漆,還是粗糙的木質本色。

    幾前坐着村中的老人、縣吏和作為貴客的白巾青年,以及那位始終拿着馬鞭的少年。

    木幾上擺着裝酒的大陶罐,一碗方肉,一碗苦菜。

    木幾外圍,層層疊疊坐着望華村的男女老幼三百餘口,十多人一圈,每圈中間有兩碗菜一罐酒,總角小兒們在篝火間竄來竄去的嬉鬧着。

    精瘦的鲸六坐在長大木幾的最邊緣,顯得很是局促。

     木幾中間的一個白發老人向縣吏、貴客和鲸六點點頭,拍拍手,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老人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夜空回旋:“父老兄弟姐妹們,今日變法三喜:望華新村落成,土地重新分過,我等成了自由民!來,我等為此三樁大喜,先幹這一碗了!”說着端起面前的陶碗和鄰座白巾青年“當”的一碰。

     “幹——!”全場轟然笑叫,叮叮當當碰起來喝下去。

     老人一抹白須,慨然道:“這社火大會,一來為了慶賀,二來為了交代一下公事。

    新法按一村一治,不再是一族一治。

    同村可以多姓雜居,族長不再是官府認可的吏員。

    村社公務今後就由村正辦理了。

    我這族長從今日起,也就退隐了。

    王大人,請你委任村正吧。

    ” 黑衣縣吏站起來高聲道:“奉下邽縣令之命,委任鲸六為望華村村正,推行官府新法,依法治理村務!” “彩——!”全場拍掌歡呼:“鲸六萬歲!” 鲸六滿臉通紅,站起來連連向場中抱拳打躬,使勁清清嗓子,“鲸六蠢材,以往是個黑斑脎,鬥大字不識半升。

    官府擡舉,趕我這黑斑脎上陣,隻好奉命。

    我望華村分為八甲連保,每甲十戶。

    日後八個甲長要多操心,村人須得嚴守新法,不然,官府要連坐治罪哩。

    我望華村是新民村,大夥兒都是剛剛脫籍的泥猴兒黑斑脎,一定要争光!” 一個老人高聲道:“村正放心,左庶長法令嚴明,孟西白三族族長都被處了斬刑,誰還敢以身試法?” 一個女人大聲說:“隻要日子好,犯法吃撐啦!” 衆人大笑,亂紛紛喊彩喊好。

    鲸六長胳膊一掄,“好,舞社火了!” “舞社火了——!”衆人一片歡呼,年輕的姑娘後生們笑着跳着,在篝火上點燃了事先準備好的松木火把,高高舉着成群結隊的跑向村邊,小兒們也笑鬧着竄前竄後,一片童聲嚷叫,圍繞新村的小道頓時成了一條火龍,一條歡笑的河流。

    很快,所有女人和壯年男子也都加入了社火行列,他們漫山遍野的揮舞着火把,手舞足蹈,粗犷熱烈的跳了起來,放開嗓子滿喉而吼,山野間充滿了狂野的呐喊。

     留在篝火邊的老人們則點起了三柱香,各自拿出樂器,凝神的奏起村社歌謠。

    那樂器隻是最簡單的陶埙和竹篪,也是民間最基本的兩樣樂器。

    然而在月色清冷的秋夜曠野,卻顯得飽滿而激烈,凄婉而悠長。

    《詩經》雲“如埙如篪”,說的就是埙篪合奏的音樂境界。

    陶埙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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