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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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到托斯卡納人的作風,連連唉聲歎氣,頻頻聳肩,講話繞了不少圈子,露出口風表示對我們說來還有困難。

    具體情況他不肯作詳細說明。

     過不幾天,詳情就從我們駐羅馬大使館的一封來信裡透露出來。

    情況原來主要這樣:納粹聲稱有三名意大利記者被扣在裡約熱内盧,靜候審訊,說他們是德國間諜喬裝的,實際上他們是真正的記者,現今在同盟國的挑動下,竟遭巴西當局野蠻扣押。

    因為德國人對巴西人鞭長莫及,為了以牙還牙,他們要求意大利人扣押三名美國人,以此要挾我國國務院勸說巴西釋放這些人。

    當然,這是十足粗野的日耳曼作風,一種營救他們那些笨頭笨腦而落人羅網的間諜的伎倆。

    不幸的是,如果真鬧到這地步,這三個人質可能輪到我本人、我侄女和她娃娃,因為且不說别的,就連我們自己的“記者”身份證也勉強得很呢。

    實際上,這場國際交易已經在進行中了,而我們就在那些内定可能扣押的人員中。

    這就是大使館透露的消息。

     不過這件事也未必真會發生。

    巴西大概會接受我們國務院的斡旋。

    再說,我們的朋友和救命恩人維爾納。

    貝克博士正在竭盡全力解救我們,一旦真的事到臨頭,無論如何也要從名單上指定其他三個美國人作報複。

    我恐怕應當勸止他這麼做,不過我在戰時也已經學會了狠心。

    時興的風尚是各自述命。

     我把這消息瞞住了娜塔麗。

    她既怕德國人,又怕他們可能加害于她孩子,這種恐懼心理已經近乎神經病了。

    至于我呢,我并不着慌。

    我心甘情願在這裡一直工作到死,并且一旦災禍臨頭,無論怎樣臨頭,就讓人把我的骨灰撒在這花園裡吧。

    不管怎麼樣,我屍骨化灰的日子總不遠啦。

    我說不上怎麼會知道這一點。

    我的健康情況并不壞。

    然而我的确知道這一點。

    這點既吓不倒我,也愁不死我。

    這隻有加強我的決心,在為日無多的歲月中竭盡全力地工作,寫完我的《路德傳》。

     可是,為了娜塔麗的緣故,我必須盡一切力量确保我們走得成。

    我一做完早上的工作,就要去找大主教談談。

    他對意大利外交部不無影響。

    是時候了,該利用一切門路,想盡一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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