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關燈
她自視仍是亨利家的一員,她喜歡這個家庭,勝過自己的娘家;再說,在她眼裡,拜倫一向是個魁人的男子漢。

    如今他就要來到自己身旁,這真是樁叫人高興的事情。

     所以,一天深夜,正當埃斯特穿上衣服,準備回到潛艇,傑妮絲打定主意要把事情安排妥貼。

    她赤身***,蓋着一床被單,吸着香煙。

     “拜倫明天上午就到,親愛的。

    ” “上午就到?”埃斯特正把一條咋叽褲套上,這時停住問道。

    “這麼快?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從舊金山給我打來了電報。

    他要乘海軍空運站的飛機來。

    ” “啊,那太好了!來得正是時候,潛艇上正需要他。

    ” 現在午夜剛過。

    埃斯特從不呆到清晨。

    他喜歡起床号一響就起來照管潛艇上的事務;同時,住在傑妮絲同一排房子裡的那些鄰居個個都起得很早,他也很顧借她的名聲。

    傑妮絲愛埃斯特,至少是愛她與他呆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不過她并不願意和他作長久夫妻。

    他遠遠不如華倫心胸開闊,他讀的全是淺薄無聊的東西,談吐則純粹是個海軍。

    他總是叫她想起在她和華倫認識之前彭薩科拉的那些飛行員,這些飛行員隻能使她感到膩煩。

    埃斯特是個能幹的海軍輪機師,一心指望出人頭地,殺敵立功,是個天生的潛艇人員。

    他是個體貼溫存、使人滿意的情人,可說是個“軋姘頭”的理想對象,但是,也就僅此而已。

    即使埃斯特察覺到她對他的評價不過如此,他也并無怨言。

     “我的意思是。

    親愛的,”傑妮絲說,“我們這種暗中往來必須停一段時間。

    ”他帶着詢問的神色冷靜地看了她一眼,把襯衫塞進褲子。

    “我是說,你也知道拜倫。

    我很看重對他的情誼。

    我不願使他心裡難過,産生反感。

    我不願意有那樣的情況。

    ” “你把話說清楚吧。

    你是要分手了嗎?” “啊,你會難過嗎,有那麼嚴重?” “當然,我會感到很難過,傑妮絲。

    ” “哦,别那麼傷心。

    笑一下。

    ” “拜倫怎麼會知道呢?” “你們在港内停泊,他要到這兒過夜。

    ” “他隔天要值一次夜班。

    ‘”對,這我也知道,不過——“ 埃斯特走到床邊坐下,把她抱在懷裡。

     他們緊緊相吻幾次之後,她輕聲說道:“好吧。

    以後看情形再說,看情形再說吧。

    不過,卡塔爾,别忘了。

    絕對、絕對不能讓拜倫知道。

    懂嗎?” “放心,”埃斯特說,“沒有必要。

    ” 拜倫到達的那天早上,他隻呆了一會兒,吃過早飯之後就立即趕往潛艇;但在這段很短的時間裡,他簡單地說了說在馬賽與娜塔而相見的情形,把那壓在心頭的深切痛苦,毫無保留地傾吐出來。

    傑妮絲聽說娜塔麗和她孩子如今被拘禁在德國,心裡感到非常可怕。

    對于她小嬸的做法,她出自本能加以辯護,并且竭力安慰拜倫,說是結果一定會太平無事。

    但在實際上,她擔心娜塔麗已經無法幸免。

    看着他離開之前和維克多在花園裡玩耍,她花了好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沒有哭出聲來。

    叔侄兩個出自天倫之情,相親相愛,這情景真叫她心碎。

    當拜倫說他非走不可的時候,維克多兩手兩腿緊緊把他纏住,他以前對華倫卻從來不是這樣的。

     “海鳗号”在珍珠港還有幾個星期停留,大部分時間是在海上訓練區内,潛艇每次靠岸,拜倫每隔一天來到傑妮絲的小屋裡過夜。

    他第一次留在潛艇上值班那天,埃斯特給傑妮絲打來電話。

    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還是叫他來了,不過得在小維克上床睡着之後。

    結果是一次很掃興的會面。

    埃斯特很快就發現,她很局促不安,所以喝了幾杯以後,連碰也沒碰她一下就離開了。

    這以後,她隻和他見過一次,“海鳗号”便出海巡邏。

    當拜倫在前一天的上午告訴她說他們就要出海的時候,傑妮絲說:“啊!那麼,你幹嘛不請埃斯特來吃晚飯呢?他對我和維克一直很關心照顧。

    ” “你想得很周到,傑恩。

    他能帶個女伴來嗎?” “如果他想帶的話,當然可以。

    ” 埃斯特沒帶女伴來。

    三個人在燭光下吃飯,大家喝了許多酒,氣氛很愉快。

    拜倫自從回到潛艇工作以後,心情變得好了許多。

    埃斯特既不顯得拘謹見外,同時又保持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做得恰到好處,這使傑妮絲非常感激。

    在吃飯的時候,他們打開收音機,收聽戰事新聞,正巧聽到德國人終于在斯大林格勒投降的消息,為了表示慶賀,他們又開了一瓶酒。

     “德國佬完蛋了,”拜倫舉杯說道,“早該如此了。

    ”這時他已有了幾分酒意,這個消息使他覺得好象看到了他的家人可以早日得救的信号。

     “一點不錯。

    現在我們來收拾日本人,”埃斯特說。

     夜深人靜,傑妮絲孤寂一人,因為喝得過量,頭腦直旋轉,她覺得仿佛又回到了少女的甜蜜的困惑中去了,丈夫的亡故已成往事陳迹,她真正愛戀的是兩個男子。

    
0.0558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