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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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啊!她就在這種七上八下的心情中駕車駛進了市希公園,看見維克多。

    亨利站在車站上。

     “你樣子真帥。

    ”女學生的聲調和語言從她嘴裡傾吐出來。

     他的笑容是牽強的、含蓄的。

    “是這道很闊的金條紋讓你覺得這樣。

    ” “不是這個,少将。

    ”她兩眼盯着他的臉細看。

    “說實在的,戰争已經使你顯得有點兒疲乏了濰克多。

    但是你真是美國氣派。

    真是地地道道的美國氣派。

    他們該把你的像刻在拉什莫爾山上。

    ” “謝謝你這麼說,帕姆。

    這不是你在‘不來梅号’上穿的那身衣服嗎?” “喲!你還記得。

    ”她的臉上熱呼呼地泛起了紅暈。

    “我現在穿便服。

    過去我就喜歡穿便服。

    這身衣服就放在衣櫥裡一先前我不知是不是還穿得上。

    你在這兒可以呆多久?” “明兒晚上就飛回去。

    ” “明兒!這麼急嗎?” “在華盛頓呆一晚,就飛往太平洋。

    告訴我,鄧肯怎麼樣?” 他們乘車行駛時,她心裡十分煩亂(明兒就走!),極力鎮定地叙說了一下勃納一沃克的令人摸不透的症狀:腹部疼痛,常常有低熱,有些日子似乎恢複了健康,有些日子又感到極度疲乏。

    當下,他情況又不好,幾乎不能在園子裡走動。

    大夫們揣測,他受的傷和震蕩使某種熱帶的傳染病進入了他的血液。

    可能要過幾個月或者一年他才能擺脫掉,不過也可能說好就好。

    眼下,必須嚴格遵守病人的生活方式:減少活動,多反,這天長時間卧床休息,還眼上許多藥片。

     “他一定要發瘋啦。

    ” “是呀。

    現在,他總坐在陽光下就這麼看書。

    他還寫起文章來,相當神秘的玩意兒,仿效聖埃克絮佩裡的方式。

    飛行加上《大神之歌》。

    說真的,航空和毗濕奴實在合不到一塊兒,不合我的口味。

    我叫他寫下中一緬一印戰場的情況,那是這次戰争中沒人講過的一篇偉大的故事。

    但是他說奇怪的念頭太多啦。

    到了斯通福啦。

    ” “這兒真氣派。

    ” “是呀,正面是不是挺好看?”她正把汽車開進磚砌的柱子之間敞開的熟鐵大門去。

    前面,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中間,一條又長又直的砂礫大道伸展到一所寬廣的磚造宅子前邊,道旁排列着參天的橡樹,宅子在陽光映照下閃耀出玫瑰色的紅光。

    “第一位子爵買下了這地方,添造了兩邊廂房。

    實際上,裡面破舊不堪,帕格。

    卡羅琳夫人在猛烈的空襲時期收容了大批貧民區的兒童;他們把這地方糟踐得很厲害。

    那肯一直沒機會來把它整修一下。

    我們現在住在招待客人的那邊廂房裡。

    小蠻子們從來不上那邊去。

    我有一套很精緻的房間。

    咱們先上那兒吃茶點,然後在園子裡散會兒步,等候鄧肯醒來。

    ” 他們上了二樓以後,帕米拉漫不經意地指出,她和勃納。

    沃克住在這所宅子裡相反的兩邊,他的房間看出去是那些橡樹,她的是那片花園。

    “用不着肚着腳走,”他們走過他的房門時,她這麼說。

    “他睡起來象隻睡鼠。

    ” 一個年近衰老的女人穿着女仆的服裝,很拙笨地把茶點端上來。

    帕格和帕米拉坐在俯瞰着野草叢生的花床的長窗邊上。

    “全快變成叢林啦,”她說。

    “你雇不到人。

    他們在世界各地作戰。

    魯賓遜太太和她丈夫照料着這地方。

    就是粗手笨腳端茶點進來的那個女人,她過去是貧洗衣服的女仆。

    她丈夫是一個老酒鬼。

    鄧肯的老廚師留下來了,這一點挺好。

    我在部裡有個工作,我想法大多數晚上都上這兒來。

    這就是我的情況,帕格。

    你怎麼樣?” “梅德琳嫁給了那個年輕的海軍軍官。

    ” “那可好極啦!” “他們呆在新墨西哥。

    這是我生活中最惬意的變化。

    拜倫得到了他的青銅勳章。

    據大家說,他是一個優秀的潛艇軍官。

    傑妮絲在法學院裡讀書。

    我的三歲的孫子,是個叫人吃驚的小天才。

    娜塔麗也有了點兒希望。

    一個中立國的紅十字會代表團很快就要去訪問她的營地、猶太區或者随便你管它叫什麼,所以也許我們會得到一點兒信息。

    如果德國人放紅十字會人員進去,那地方不可能太糟糕。

    這就是我的情況。

    ” 盡管帕格的音調裡顯示出來話已經全說完了,帕米拉卻禁不住要問:“羅達呢?” “在裡諾,辦理離婚手續。

    你剛才說咱們到園子裡去散一會兒步,是嗎?” 辦理離婚手續!但是他的态度卻這麼疏遠、冷淡,令人喪氣,她沒法把這件事再談下去了。

     他們走到外邊以後,他才又開口。

    “這可不是叢林。

    ”築高起來的玫瑰花壇裡種滿了照料得很好的矮樹,全已經冒出花骨朵來了。

     “鄧肯就喜歡玫瑰花。

    身體好的時候,他總在這兒消磨上好幾小時。

    把你升官的事說給我聽聽吧。

    ” 帕格。

    亨利高興起來。

    “說實在的,這是一篇很長的故事,帕姆。

    ” 總統邀他到海德公園去,他說。

    他從德黑蘭會議以後就沒看見過羅斯福,發覺他衰老得叫人大吃一驚。

    他們在一張長餐桌上進餐,唯一的别人就是總統的女兒。

    餐後在一個小書齋裡,羅斯福談起了登陸艇的計劃。

    那位憔悴的總統心上莫名其妙地老挂慮着一件事。

    他擔心最初幾天裡敵人的行動可能會擊毀或擊沉大量船艇。

    在攻下瑟堡、大型供應船隻可以接過後勤工作之前,可能要經過好幾星期。

    同時,迅速地打撈沉沒或損壞的登陸艇,把它們重新送下水,也将是非辦不可的。

    他早就要求提出這種安排的報告,始終沒得到什麼令人滿意的東西。

    倘使帕格能上英國去一趟,視察一下這方面的設備,那麼他就會“睡得沉點兒”。

    第二天早上帕格告辭時。

    總統開玩笑地說了一句“祝你前途一帆風順”這樣令人迷糊的話。

    帕格從海德公園回到華盛頓之後,金上将立即召喚他去,當面告訴他,他獲得了兩顆星和太平洋上的一支戰列艦分艦隊。

    “一支戰列艦分艦隊,帕格!”他們正漫步穿過一片花兒盛開的蘋果園,帕米拉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這真太好啦!一支分艦隊!” “金說這是酬勞我工作做得好。

    他知道必要的時候,我能指揮一支戰列艦分艦隊作戰。

    這支分艦隊有兩條船,帕姆。

    我們最好的兩條,‘衣阿華号’和‘新澤西号’,而且——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壓根兒沒什麼。

    ”帕米拉正用一條手絹捂着眼睛。

    “嗨,帕格!” “晤,這是我一生中所能希望得到的最好工作了。

    一件完全沒意料到的事。

    ”帕格疲乏地聳聳肩。

    “當然,那兒打的是一場航空母艦的戰争,帕姆。

    戰列艦主要是炮轟灘頭。

    我也許會就呆在華麗的旗艦司令室裡駛來駛去,簽署公文,自尊自大,直到戰事結束。

    一個航行在海上的海軍将領很可能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家夥。

    ” “這太了不起啦,”帕米拉說。

    “真是徹頭徹尾、地地道道、轟轟烈烈地了不起。

    ” 帕格黯然地朝她笑笑。

    這是她在“不來梅号”上就喜愛的、現在還歡喜的那種微笑。

    “我同意。

    鄧肯會不會已經醒了?” “啊呀,都六點鐘啦。

    時間全上哪兒去了?咱們象鹿那樣快跑吧。

    ” 晚餐之前,他們在露台上喝酒。

    艾森豪威爾到得很晚,他臉色蒼白,舉止急躁,謝絕了一杯攙汽水的威士忌。

    當他的司機薩默斯比太太欣然地接下一杯時,他溫怒地瞥了她一眼。

    這是帕格第一次瞧見這個滿城風雨的女人。

    凱。

    薩默斯比就連穿着軍服看上去也還是戰前的那個時裝模特兒:顧長、輕盈,生着一張高顴骨的、富有魁力的臉和一雙閃爍着自信光芒的大眼睛,一個十足的職業美人兒,披上了一個微帶調皮意味的軍人外表。

    既然将軍沒在喝酒,其他的人便全把攙水的威士忌一口喝下,談話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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