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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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哄堂大笑。

     “将軍,我是說彎腰駝背、嘴裡沒牙、皮膚有病的老婆子。

    ” “當然啦,帕格。

    咱們在海外這兒可不能那麼挑肥揀瘦的。

    ” 會議在下流的玩笑聲中結束了。

     帕格回到“衣阿華号”上,他的參謀長告訴他,記者們已經到了船上,住在軍官艙房裡。

    “就是别讓他們來找我,”帕格咆哮說。

     “可事實上,”參謀長說,他是二四級畢業的一個愉快、幹練的上校,生着一頭過早花白的濃密頭發,“他們已經要求你舉行一次記者招待會啦。

    ” 帕格不大罵街,但是這時候他卻對着參謀長發作起來。

    參謀長連忙走開了。

     信件擱在兩隻筐子裡,放在辦公桌上:公函和往常一樣堆得很高;私情隻有一小疊。

    他總是先找找有沒有帕米拉的來信。

    這回有一封,厚得可觀。

    他把這封信抽出來,又看到一個粉紅色的小信封,背面寫的地址還叫他感到不快:哈裡森。

    彼得斯太太福克斯府大街一四一七号哥倫比亞特區,華盛頓這封信寫得很輕松。

    哈克在狐狸廳路的宅子裡居住的時間越長,就越喜歡這所宅子,羅達這樣寫道。

    事實上,他想把這所宅子買下來。

    她知道帕格始終并不真心喜歡這地方。

    因為離婚的安排使她可以不付租金居住在那兒,可是在她想要轉讓掉以前,這所宅子名義上仍舊歸他,所以這件事安排得亂七八糟。

    倘使帕格肯寫封信給他的律師,提出一個售價,那麼這些“法律鷹犬”就可以着手幹起來。

    羅達還說,傑妮絲跟法學院的一個講師常常會面,又說維克在幼兒園裡生活得非常好。

     梅德琳也是莫大的安慰。

    實際上,每一個月左右她總寫一封信給我,使我感到很高興。

    她似乎很喜歡新墨西哥。

    我終于收到拜倫的一封叫人快慰的信了。

    先前,我一直疑惑不定,不知道他會怎樣看待這件事。

    老實說,我多少有點兒害怕。

    他一點兒也不明白,恰恰就象我一樣,不過他祝願我和哈克幸福。

    他說,對他說來我永遠總是媽,不論出現了什麼情況。

    沒法說得比這更叫我開心了。

    你在海外遲早會看見他。

    當你解釋的時候,不要對我太苛刻。

    整個事情已經叫人很不好受了。

    不過眼下我十分快樂。

     親愛的羅帕格按鈴叫人把咖啡端上來。

    他告訴他的菲律賓勤務兵,自己要在艙房裡跟一個客人共同進餐。

    接着,他寫了一封簡明扼要的複信給羅達,封起來。

    扔在發文的信筐裡。

    也許,由于羅達這封信很叫人掃興,帕姆的這個厚墩墩的信封這時候似乎也是不祥之兆。

    他端着咖啡,在一張扶手椅上坐下來讀這封信。

     說真的,這的确是一封情緒抑郁的信。

    開頭就說:“親愛的,很對不住,我将淨寫上一些喪事。

    ”在兩星期内,她受到了三次沖擊,而第一次最為強烈,其他兩次對她打擊也很大,因為她正心境凄楚。

    勃納一沃克死了,一場突然發作的肺炎使他離開了人世。

    她幾個月前就離開了斯通福,他家裡人沒通知她,所以她最初是在航空部裡知道的,也沒趕上他的葬禮。

    她感到滿心歉疚。

    假如她繼續跟他呆在一塊兒,照料他,在戰争結束之前絕口不談未來的事情,他會病倒嗎?情感上的創傷和孤獨寂寞是不是使他身體更虛弱了呢?她現在絕對無法知道了,不過她為這件事感到非常懊喪。

     今年九月,件件事都不稱心。

    秋天天氣陰濕、慘淡。

    那些嗡嗡響的炸彈夠可怕的了,不過這些新的恐怖武器——毫無聲響地發射過來,落下的巨型火箭——卻叫我們驚惶萬狀。

    經過這麼多不幸的戰争年頭,經過偉大的諾曼底登陸和在法國的掃蕩,在勝利似乎指日可待時,我們又回到了遭受猛烈轟炸的時期!這實在太使人受不了啦——警報、徹夜的大火、可怕的爆炸聲、用繩索攔住的街道、一片片冒煙的瓦礫堆、平民死亡的名單,一切全卷土重來——太可怕、太可怕、太可怕了! 蒙哥馬利投入了大量的空降部隊以後,在荷蘭又吃了一個大敗仗。

    這大概斷送了在一九四五年上半年結束戰争的任何希望。

    最糟的是,蒙蒂不斷地向報界說,這是一場“有限的勝利”。

     菲爾。

    魯爾被一枚火箭打死了,倒黴的人兒!火箭把他常去的那家新聞記者的酒館炸成了一片瓦礫,三條橫街之間四面八方什麼也不剩,隻留下一個大彈坑。

    好多日子過去以後,甚至還提不出一份可靠的死亡名單來。

    菲爾幹脆就失蹤了。

    他當然是給炸死了。

    我對菲利普。

    魯爾已經不剩下什麼感情,這一點你很知道,不過我的青年時期有很大一部分是浪費在他身上的,他的死亡總令人傷感。

     至于萊斯裡,可以設想他還活着,不過可能性并不大。

    行動組的那個法國牙醫生設法到了布雷德利兵團裡。

    我讀到了他的報告。

    那個行動組在聖納澤爾被人告密出賣了。

    他們藏在大酒桶内,混在送交德國駐軍的一大車酒裡進入了市區。

    他們設法對敵人的防禦工事獲得了确切的情報,并且把它遞送出去。

    在極力組織一場起義時,他們對于吸收進去的法國人不夠謹慎小心;德國人設下圈套,使他們中了計。

    他們在一所屋子裡遇上了埋伏。

    牙醫生從那屋子裡逃出來以前,看到萊斯裡中彈倒下。

    另一個毫無意義的犧牲!因為你知道,布列塔尼半島的港口不再有什麼重要意義了。

    艾森豪威爾隻是讓德國守軍在那兒自生自滅。

    萊斯裡的犧牲——要是他的确死了的話——完全是白費。

     萊斯裡。

    斯魯特、菲爾。

    魯爾、還有娜塔麗。

    傑斯特羅!帕格,你這親愛的正直的好軍人,你想象不出我在三十年代中期年輕的時候,跟這三個人一起呆在巴黎,是怎麼一個情形。

    上帝在上,可憐的娜塔麗到底怎麼樣了?她也死了嗎? 這場可怕的戰争究竟是為了什麼呢?你能告訴我嗎?可憐的鄧肯深信——我相信他的意見是正确的——等戰争一結束,我們一撤離印度以後——印度教徒和伊斯蘭教徒就會互相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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