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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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

    他還預測,中國的一場内戰“将使黃河河水染紅”。

    大英帝國當然完結了。

    你瞧見俄國直到伏爾加河流域都成了一座洗劫一空的屠宰場。

    我們又取得了什麼成就呢?我們幾乎成功地殘殺了許許多多德國人和日本人,使他們認清形勢,放棄掠奪世界的念頭。

    隻此而已。

    經過漫長的五年以後,我們還沒于完這個肮髒的勾當。

     鄧肯說——事實上,就是我們一起呆在斯通福的最後一天晚上,他當然心情抑郁,不過象一貫的那樣,始終是和藹可親的——他說,本世紀最糟糕的時期不是戰争的年頭,而是戰後的歲月。

    他說經過這場愚蠢的世界大屠殺之後,青年人會落得對他們的長輩那麼絕對地蔑視,以緻宗教、道德、社會準則以及政治等等都将全面崩潰。

    “希特勒将會得到他的《諸神的末日》,”鄧肯說。

    “他使那實現了。

    西方完蛋啦。

    美國人暫時似乎還沒問題,但他們最後在一場烈烈轟轟、很可能還是突如其來的種族爆炸中也會完結。

    ” 我不知道你對這種見解會怎麼說!為了很複雜的原因,鄧肯對美國人——你我也不完全排除在外——相當反感。

    他認為,或許再過半世紀恐怖與貧窮的日子,世界最終将會走向佛教。

    我始終沒法跟着他走進《大神之歌》的世界裡去,但是那天晚上,他卻具有可怕的說服力,可憐的好人兒。

     這是一個陰雨的早晨。

     你猜得到嗎,昨天晚上我唠唠叨叨寫下那幾頁時,人有點兒迷糊?我現在想着,不知該不該把這樣一封使人喪氣的哭訴信寄給你,你遠在太平洋上,還在從事着作戰的工作,因此還不得不相信這場戰争的意義。

    晤,我寄給了你。

    這是我所感到的,也是一些新聞。

    一兩天内,我保證再寫一封比較高興的信給你。

    我料想大概不會給一枚V一2恰恰打在頭上;萬一給打中了,那也是離開這個瘋狂世界的一條毫無痛苦的捷徑。

    我隻是想活下去愛你。

    其他的一切全完了,不過就我來說,愛你就足夠我倚恃的。

    我發誓在下一封信裡一定快快活活,尤其是如果我向空軍婦女輔助隊提出的辭呈獲得批準的話,那麼我就可以開始計劃怎樣來和你呆在一起了。

    這件事正在辦着;很不合常規,簡直毫無愛國心,不過我也許可以辦成功。

    我認識一些人。

     衷心愛你的,帕米拉由于台風的襲擊,帕格把帕米拉的照片收了起來。

    這時,他才從抽屜裡重新取出那個舊的銀鏡框,把它放在辦公桌上。

    在過去近三十年中,羅達的照片一直笑吟吟地從這個鏡框裡朝外望着。

    帕米拉的這一張是全身照片,穿着軍服,皺着眉頭。

    它是從一幅新聞照片上剪下來、模模糊糊地放大了的,所以一點兒也不美觀,不過倒十分真實,不象羅達那張照相館照的光線柔和的舊半身像,那張照片多年以前就已經過時了。

    帕格于是着手去處理那些公函。

     “梭魚号”的舷門傳令兵在拜倫房艙的門上敲了敲。

    “艇長,少将的汽艇靠攏來啦。

    ” “謝謝你,卡遜。

    ”拜倫穿着騎馬短褲,身上汗津津地閃閃發光。

    他從一面艙壁上取下紅十字會轉來的娜塔麗和路易斯的那張照片。

    “叫菲爾比先生到甲闆上來見我。

    ” 他走到外邊甲闆上,一面扣着一件褪了色的灰襯衫。

    新來的副艇長呆在舷門那兒。

    他是士官學校畢業的,個臉盤象狐狸的上尉,對于在一個預備役的艇長下面服役(拜倫已經猜測到了)不十分樂意。

    “梭魚号”停泊在一艘彈藥船左側。

    船尾的一個工作隊正圍着起重機搖搖晃晃吊下的一枚水雷發出一大陣叫罵聲。

     “湯姆,等所有的魚兒全上了船,就起錨,停靠到‘布裡奇号’旁邊去裝糧食。

    我十九點就回來。

    ” “是,艇長。

    ” 戰列艦第七分艦隊司令的長汽艇閃閃發光,艇上的繩索一概是白色,艇内的坐墊也全是白皮的。

    這時候,它從潛艇旁噗噗地駛去。

    汽“艇的奢華表明了父親的新身份,這使拜倫感到說不出地高興,不過他腦子裡主要想到的是父母離婚的事。

    梅德琳曾經寫信給他說,她”很早以前就看到苗頭了“。

    拜倫沒法明白她的話。

    直到接獲羅達寫來的傷感、甜蜜的長信以前,他始終認為父母的婚姻是一個堅如磐石的事實,的的确确是聖經所謂的”一體“。

    很可能,母親生性輕浮,确有不是的地方,可是父親從倫敦寫來的一封信中有一段話還叫他迷惑不解:”我希望你母親幸福。

    我的生活中偶然也有了變化,最好等有機會面對面談談,這樣比筆談好。

    “ 現在,他們就要面對面了。

    就父親來說,這會是很尴尬的,或許是痛苦的,不過“梭魚号”艇長的身份至少該使他感到驚訝而高興。

     “衣阿華号?值日官的值勤簿上記載着:十七時三十分,少将的客人将要到達。

    由副官陪往司令室。

    但是十七時二十分,少将親自走來。

    眯縫着眼睛朝南邊的停泊地望去。

    在台風過去後的絢爛天氣裡,落日映射出一團紅光,珊瑚島上耀眼地光彩燦燦。

    值日官難得看見亨利少将走這麼近,這個稱作戰列艦第七分艦隊司令的臉色蒼白的權力人物,是一個矮胖、整饬、頭發斑白的人。

    他冷冰冰地呆在一旁,一語不發。

    汽艇靠攏船身;一個身穿又皺又髒的灰軍服高個子軍官快步跑上舷梯,使牽鍊铿锵作響。

     “請您準許我登船。

    ” “準許。

    ” “您好,少将。

    ”穿灰軍服的軍官沒露出笑容,很利索地敬了一個禮。

     “喂。

    ”戰列艦第七分艦隊司令漫不經意地回了一個敬禮,一面對值日官說,“請在船上的航海日志上把我的客人登記下。

    潛艇第二零四号‘梭魚号’艇長,美國海軍預備役少校拜倫。

    亨利。

    ” 值日官瞥了瞥父親,又看了看兒子,很大膽地咧開嘴笑了。

    少将也淡淡地回笑了笑。

     “你什麼時候升任艇長的?”他們離開後甲闆時,帕格問。

     “按實在說,不過是三天以前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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