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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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默梅爾斯坦這類的人,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他象黨衛軍發怒時那樣使我至今心有餘悸,先是橫眉瞪眼,闆着臉警告我,但後來又失聲痛哭。

    他并不是在演戲(否則他倒是很會表演的),因為他真的淚如泉湧。

    他的負擔太重了,所以他不禁痛哭流涕。

    他在猶太區内幾乎最敬重我。

    在戰争這一階段裡,作為一個美國人,我最有能力去和德國人打交道,為大家做一些好事。

    為了要我回心轉意,不至于去小堡,他不借向我下跪,勸我和他共同擔負他那可怕的責任。

    他再也沒法單獨承擔那件事情了。

     我對他說,這件事必須由他勉為其難,萬一我本人将來有個什麼好歹,那我準備拚着自己這個衰弱的身體忍受了下去。

    說到這裡,我就離開了,讓他去搖晃着腦袋,拭幹眼淚。

    那差不多是三個星期以前的事。

    接連着幾天,我一直捏着一把汗。

    我一點兒也沒變得比以前更勇敢,然而确實有一些事要比痛苦更壞,比死亡更可怕;再說,一經落在德國人手裡,除非有來自外界的救援,否則一個猶太人到後來反正是逃不了痛苦與死亡。

    那麼,他還是索性獨行其是的好。

     此後我沒再聽到什麼消息,可是今天大難臨頭了。

    我相信,這件事也不能怪默梅爾斯坦。

    當然,是他簽署的命令,正象他簽署所有其他被遣送的人的命令一樣。

    但是,事實上我的名字已經被列在黨衛軍開的名單上了。

    他們既然不能再利用我,又不願強迫我去做什麼事,象上次招待紅十字會的參觀那樣,他們就準備幹掉我。

    除非是他們能夠把我拉到他們一邊,做他們的工具,也就是充當幫兇之類,否則美國人來到的時候,他們就不會要我這樣的人在身邊。

    俄國人來到的時候,也是一樣。

     通知單是早晨發下來的,那時候娜塔麗剛要去雲母工廠。

    這種事已經司空見慣,多少早在我們倆意料之中。

    我提議去找默梅爾斯坦,就說我已經重新考慮了這個問題。

    這是實話。

    我向她指出,她還需要為她兒子活下去,我們雖然已經好幾個月沒獲得他的消息(我們和外界的一切聯系早已被切斷),但是她有充分的理由可以希望他是平安無事的;等到有一天這個漫長的惡夢做醒了,如果居然還能夠活着的話,她會找到他的。

     她緊張中微露出恐懼,憂郁地說(我要在收藏起這幾頁手稿之前,先把這一次簡短的交談記下來):“我不願意,你為了要保護我,把整列火車的猶太人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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