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關燈
月内德國人的罪行還要變本加厲,也許隻會有增無減,因為這是他們最後犯罪的機會了。

     接連着幾小時,默梅爾斯坦試圖說服我,一直喋喋不休地說恭維話,講大道理。

    為了打斷他的話,我就說準備考慮這件事。

    那天晚上娜塔麗的反應和我一樣。

    我向她指出,如果我因為拒絕了這件事而被遣送,她大概會和我走同一條路。

    “你瞧着辦吧,”她說,“但是,可别為了我的原故去接受這一件事。

    ” 第二天去向默梅爾斯坦作出答複,這時我又得耐着性子去聽他說那一套廢話,他最後向我恫吓、咆哮、哀求,甚至真的流下了淚。

    毫無疑問,他害怕傳達我的拒絕,害怕招惱了他的主子。

    我不妨在最後這幾頁日記中介紹一下這個人的特點,以及他的想法。

    他代表了一個類型的人。

    歐洲各地肯定都有默梅爾斯坦這類人物。

    說得簡單點兒,他的想法是:如果讓德國人來直接監督我們,那他們要遠比猶太管事們兇橫殘暴,不會象猶太人這樣願意充當一種緩沖力量,代為執行德國人的命令;他們在推延時限、說項求情、回避什麼事情時,都盡讓德國人向他們出氣,同時忍受着猶太人對他們表示的仇恨和輕蔑;他們不停地做工作,要減輕大夥的苦難,把一些人從死亡中拯救出來。

     我反駁他說,雖然從前在特萊西恩施塔特是這種情形,但如今的工作人員都隻管組織遣送工作,把一些人送了走,而我卻不願插手這一類的事。

    我不去提到:這種工作人員指定猶太同胞去送死,隻是為了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或者,至少是為了要推遲自己的末日。

    伊壁鸠魯說得好,這個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有兩種方式去應付它。

    我并不責怪默梅爾斯坦。

    他說,如果象他這樣的猶太人再不去執行德國人的命令,不去設法減輕他們的壓力,那情形就會變得更糟,他這話聽來也有一些道理。

    然而,我卻不願意這樣做。

    我拒絕他的時候,也知道這樣會吃到苦頭,然而我決不遷就。

     他說那些奉承我的話時,還請我看在兩人同是學者的份上。

    我們研究的學科是有關系的,因為他在維也納大學教的是古猶太史。

    我聽過他在這兒猶太區裡講學,但認為他的學問并沒什麼了不起。

    他引證了弗雷維厄斯。

    約瑟夫斯的事迹,竭力為自己辯解;猶太人都恨這個約瑟夫斯,雖然他的目的完全是為他的同胞謀福利,但是他們都認為他是羅馬人的好細和工具。

    曆史對約瑟夫斯的評價最多也隻是毀譽參半
0.05664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