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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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得使人痛苦難受。

    水兵們都不太親切地稱之為“地獄之鐘”的聲納,每遇到魚群、海底的海藻、溫度的升降以及水雷的電纜等,都會發出具有細微差别的聲音。

    拜倫多半是在海圖上所标示的最大深度繞過危險區,在相距一百英尺鈴就會發出聲音的深水水雷底下緩緩前進。

    最危險的時刻是有一次他讓潛艇浮上水面,去确定潛艇的位置。

    他很快測定了方位,知道了水流并沒使他在海底推測的航向形成偏差,然後又繼續航行。

    有兩次,水雷的電纜沿着掃雷纜順着艇身從上而下,慢慢地發出嘎嘎響聲。

    這種時刻最可怕,但是此外再沒比這更危險的了。

     他的巡邏區位置在東南面,所以他必須等候狼群中所有其他的潛艇都向北進入了指定的位置。

    日本人往來頻繁的航船,在他的潛望鏡旁邊安安靜靜地駛過,夜裡點着燈,白天沒有護航,就象紐約港裡的船隻一樣——有小客輪,有沿海岸航行的貨輪和油船,有形形色色的小艇,甚至有遊艇。

    他沒看見戰船。

    指定“開刀”的時間來到時,拜倫正在瞄準一艘樣子笨重的小貨輪。

    他讓菲爾比去看潛望鏡,然後菲爾比利落地、強有力地向那條船發出了魚雷。

     總之,在狼群兩個星期的襲擊中,“梭魚号”一共擊沉了三條船。

    早在一九四三年,埃斯特是不肯為最後那兩條船浪費魚雷的。

    現在,所有的魚雷都能很好地命中了。

    第一批沉船驚動了日本人,此後航船就随着減少。

    目标變得稀罕了,于是拜倫就在本州西海岸以外到處航行,欣賞那些美麗的景色。

     在拉彼魯茲海峽約定集結的地點,九艘潛艇中到了八艘。

    狼群在理想的大霧中離開了那裡。

    他們一駛出飛機搜索的範圍,就在海面快速駛回珍珠港,沿途高興地交換他們的捷報,同時焦慮地探詢失蹤的“大目魚号”的消息。

    “梭魚号”又去收聽福克斯節目,但是,沒有拜倫的電報。

    艇隊于七月四日駛進港口,沒看到什麼慶祝和儀式。

    拜倫一直走到電話局去打電話給他母親,因為不知道父親在什麼地方。

    電話很快就打通了,但是沒人接。

     拜倫一走進辦公室,那位太平洋艦隊潛艇司令部的作戰軍官就跳過去摟住他。

    “啊,拜倫!我的救世主,輝煌的勝利呀!” “比爾,我來申請解除職務。

    ” “解除職務!你瘋了嗎?為什麼?” 作戰軍官坐下,一雙眼睛緊瞪着他,叫他把話說完,邊聽邊咬嘴唇。

    軍官話說得很冷靜,含有商量的口氣。

    “這情形是很嚴重。

    但是,你瞧,你太太這會兒也許已經回到了家裡。

    也許連你的兒子她也找到了。

    你為什麼不先去打聽一下?别這樣冒失。

    你這就要立大功了。

    ” “我已經立了功。

    我現在申請解除職務,比爾。

    ” “坐下吧。

    别這樣捶我的桌子。

    不需要這樣嘛。

    ”實際上拜倫是用拳頭砸那玻璃闆。

     “對不起。

    ”拜倫一屁股坐在椅子裡。

     作戰軍官向拜倫敬了一支煙。

    然後他開始用信任的口氣透露一些驚人的秘密。

    俄國就要參戰了。

    太平洋艦隊的潛艇獲得了消息。

    麥克阿瑟就要在日本登陸;先是九州,然後是本州。

    日本海将被分劃為美軍和俄軍的作戰區。

    以後将展開一場嶄新的球賽。

    唯一有最大油水可撈的地方是日本海,所以太平洋艦隊潛艇司令要用地獄之鐘大舉進攻,要盡一切力量真的來一次大掃蕩。

    “是潛艇打赢了這一仗,拜倫,這一點你應當知道。

    但是,直到戰争快要結束的時候,它們才在發揮作用。

    你幹得挺出色。

    埃斯特夫人會為你感到驕傲。

    可你别臨陣脫逃呀。

    ” “好吧,”拜倫說。

    “多謝你啦。

    ” 他并不生作戰軍官的氣。

    這個家夥認為人生在世就是為了撈最大的油水。

    他找到了熱衷于FM聲納的将軍的辦公室,直接闖了進去。

    他很鎮靜地向将軍叙述了他跟作戰軍官的那一席談話。

     “将軍,現在是這樣,”拜倫說。

    “您可以以擅離職守的罪名把我提交軍事法庭受審,您也可以不這樣做。

    我要去看我妻子,還要去找我兒子——如果他還活着的話。

    請下令準許我去。

    我一心要報效國家。

    如果找到了家裡人,如果那時候戰争還在打下去,我要飛回到這裡,指揮一艘有FM聲納的潛艇進入東京灣。

    我還要指揮一艘潛艇進入符拉迪沃斯托克,如果您要我那樣做的話。

    ” 将軍發窘地眯起眼睛,突出了下巴,說:“瞧你的膽量可真不小。

    ”他一邊說,一邊查閱他桌上的一些公文。

    “無論你個人有多麼大的困難,我總不愛聽你這樣對我說話。

    ” “原諒我,将軍。

    ” “湊巧我這兒收到了一封海軍作戰部部長的信——瞧,它擺到哪兒去了?哦,在這兒。

    海軍作戰部部長需要一隊有經驗的艇長,去檢驗在德國繳獲的潛艇。

    根據初步報告,那些潛艇看來要比咱們出産的好。

    這真叫人不好意思。

    要了解真實情況,唯一的辦法是帶幾個艇長去駕駛它們。

    你懂德語嗎?” “将軍,我德語說得挺好。

    ” “感興趣嗎?” “天哪,我太感謝您啦,将軍!” “好吧,你有作戰經驗。

    你必須首先把要到FM聲納潛艇上接替你的人訓練好了。

    讓他去莫洛凱島外假布雷場航行一個星期。

    ” “是,長官。

    多謝您,上帝保佑您,将軍。

    ” “喂,拜倫,你的FM聲納運行得怎麼樣?” “好極了,長官。

    ” “這是自從罐裝啤酒以來最大的一次發明,”将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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