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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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話的,有意見的,就打成閹黨,啥事都幹不成。

     比如天啟七年(1627),除掉魏忠賢後,崇祯打算重建内閣,挑了十幾個人候選,官員就開始罵,這個有問題,那個是特務,搞得崇祯很頭疼,選誰都有人罵,都得罪人,抓狂不已。

     在難題面前,崇祯體現出了天才政治家的本色,閉門幾天,想出了一個中國政治史上前所未有的絕招,隻要用這招,無論選誰,大家都服氣,且毫無怨言――枚蔔。

     天啟七年(1627)十二月,在崇祯的親自主持下,枚蔔大典召開。

     就讀音而言,枚蔔和沒譜是很像的,實際上,效果也差不多,因為所謂枚蔔,用今天的話說,就是抓阄。

     具體方法是,把候選人的名字寫在字條上,放進金瓶,然後搖一搖,再拿夾子夾,夾到的上崗,沒夾到下課,完事。

     内閣大學士,大緻相當于内閣成員,首輔大學士就是總理,其他大學士就是副總理,是大明帝國除皇帝外的最高領導――抓阄抓出來的。

     有人曾告訴我,論資排輩是個好政策,我不信,現在我認為,抓阄也是個好政策,你最好相信。

     抓阄抓出來的,誰也沒話說,且防止走後台,告黑狀、搞關系等等,好歹就是一抓,都能服氣,實為中華傳統厚黑學、稀泥學之瑰寶。

     崇祯同志的首任内閣就此抓齊,總共九人,除之前已經在位的三個,後面六個全是抓的,包括後來被袁崇煥拖下水的錢龍錫同志,也是這次抓出來的。

     這是明朝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内閣之一,具體都是誰就不說了,因為沒過一年,除錢龍錫外,基本都下課了。

     下課的原因不外務以下幾種:被罵走,被擠走,被趕走,自己走。

     不是不想幹,實在是環境太惡劣,明朝這幫大臣都不省油,個個開足馬力,誰當政,就把誰往死裡罵,特别是言官,人送外号“抹布”:幹淨送别人,肮髒留自己,貼切。

     但歸根結底,還是這幫孫子欠教育,内閣大臣又比較軟,好好說話,就是不聽,首任内閣剛成立,就一擁而上,彈來罵去,當即幹挺五個。

     這下皇帝也不幹了,你們把人趕走,是痛快了,老子找誰幹活? 所以崇祯元年(1628)十一月,崇祯決定,再抓幾個。

     吏部随即列出候選名單,準備抓阄。

     在這份名單上,有十一個人,按說抓阄這事沒譜,能不能入閣全看運氣,但這一次,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定,有一個人,必定能夠入閣。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錢謙益。

     三國演義到了八十回後,猛人基本都死絕了,稍微有點名的,也就是姜維、劉禅之類的雜魚。

    明末倒也湊合,還算名人輩出,特别是幹仗的武将,什麼袁崇煥、皇太極、張獻忠、李自成,知名度都高。

    文臣方面就差多了,到了明末,特别是崇祯年間,十幾年裡,文臣無數,光内閣大臣就換了五十個,都是肉包子打狗,就算研究曆史的,估計也不認識,而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錢謙益。

     錢謙益,字受之,蘇州常熟人,萬曆三十六年進士,名人,超級名人。

     錢謙益之所以有名,很大原因在于,他有個更有名的老婆――柳如是。

     關于這個人的是是非非,以後再說,至少在當時,他就很有名了。

     因為他不但飽讀詩書,才華橫溢,且是東林黨的領導。

    閹黨倒台,東林上台,理所應當,朝廷裡從上到下,基本都是東林黨,現在領導要入閣,就是探囊取物。

     所以連錢謙益自己都認為,抓阄隻是程序問題,入閣隻是時間問題,洗個澡,換件衣服,就準備換單位上班了。

     可這世上,越是看上去沒事的事,就越容易出事。

     作弊 錢謙益入内閣,一般說來是沒有對手的,而他最終沒有入閣,是因為遇上了非一般的對手。

     在崇祯十餘年的統治中,總共用過五十個内閣大臣,鑒于皇帝難伺候,下屬不好管,大部分都隻幹了幾個月,就光榮下崗。

     隻有兩個人,能夠延續始終,把革命進行到底,這兩個人,一個是周延儒,一個是溫體仁。

     雖然二位兄弟在曆史上的名聲差點(奸臣傳),但要論業務能力和智商,實在無與倫比。

     不幸的是,錢謙益的對手,就是這兩位。

     之所以要整錢謙益,不是因為他們也在吏部候選名單上,實際上,他們連海選都沒入,第一輪幹部考察就被刷下來了。

     海選都沒進,為什麼要坑決賽選手呢? 因為實在太不像話了。

     海選的時候,錢謙益的職務是禮部右侍郎,而周延儒是禮部左侍郎,溫體仁是禮部尚書。

     同一個部門,副部長入閣,部長連決賽都沒進,豈有此理。

     所以兩個豈有此理的人,希望讨一個公道。

     在後世的史書裡,出于某種目的,溫體仁和周延儒的歸類都是奸臣,也就是壞人,但仔細分析,就會發現,至少在當時,這兩位壞人,都是弱勢群體。

     在當時的朝廷,東林黨勢力極大,内閣和六部,大都是東林派,所以錢謙益基本上算是個沒人敢惹的狠角色。

     但溫部長和周副部長認為,讓錢副部長就這麼上去,實在太不公平,必須鬧一鬧。

     于是,他們決定整理錢謙益的黑材料,經過不懈努力,他們找到了一個破綻,七年前的破綻。

     七年前(天啟元年) 作為浙江鄉試的主考官,錢謙益來到浙江監考,考試、選拔、出榜,考試順利完成。

     幾天後,他回到了北京,又幾天後,禮部給事中顧其中上疏彈劾錢謙益,罪名,作弊。

     批判應試教育的人曾說,今日之高考,即是古代之進士科舉,罪大惡極。

     我覺得這句話是不恰當的,因為客觀地講,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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