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殉道

關燈
把衣服都當了,隻求東廠高擡貴手。

     這次帶隊抓人的東廠特務,名叫文之炳,可謂是王八蛋中的王八蛋,得寸進尺,竟然加價,要了還要。

     這就過于扯淡了,但為了周順昌的安全,大家忍了。

     第二天,為抗議逮捕周順昌,蘇州舉行罷市活動。

     要換個明白人,看到這個苗頭,就該跑路,可這幫特務實在太過嚣張(或是太傻),一點不消停,還招搖過市欺負老百姓,為不連累周順昌,大家又忍了。

     一天後,蘇州市民湧上街頭,為周順昌送行,整整十幾萬人,差點把縣衙擠垮,巡撫毛一鹭吓得不行,表示有話好好說。

    有人随即勸他,衆怒難犯,不要抓周順昌,上奏疏說句公道話。

     毛一鹭膽子比較小,得罪群衆是不敢的,得罪魏忠賢自然也不敢,想來想去,一聲都不敢出。

     所謂幹柴烈火,大緻就是這個樣子,十幾萬人氣勢洶洶,就等一把火。

     于是文之炳先生挺身而出了,他大喊一聲: “東廠逮人,鼠輩敢爾?” 火點燃了。

     勒索、收錢不辦事、欺負老百姓,十幾萬人站在眼前,還敢威脅人民群衆,人蠢到這個份上,就無須再忍了。

     短暫的平靜後,一個人走到了人群的前列,面對文之炳,問出了一個問題: “東廠逮人,是魏忠賢(魏監)的命令嗎?” 問話的人,是一個當時寂寂無名,後來名垂青史的人,他叫顔佩韋。

     顔佩韋是一個平民,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所以當文特務确定他的身份後,頓時勃然大怒: “割了你的舌頭!東廠的命令又怎麼樣?” 他穿着官服,手持武器,他認為,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顔佩韋會害怕,會退縮。

     然而,這是個錯誤的判斷。

     顔佩韋振臂而起: “我還以為是天子下令,原來是東廠的走狗!” 然後他抓住眼前這個卑劣無恥、飛揚跋扈的特務,拳打腳踢,發洩心中的怒火。

     文之炳被打蒙了,但其他特務反應很快,紛紛拔刀,準備上來砍死這個膽大包天的人。

     然而接下來,他們看見了讓他們恐懼一生的景象,十幾萬個膽大包天的人,已向他們沖來。

     這些此前沉默不語,任人宰割的羔羊,已經變成了惡狼,紛紛一擁而上,逮住就是一頓暴打。

    由于人太多,隻有離得近的能踩上幾腳,距離遠的就脫鞋,看準了就往裡砸(提示:時人好穿木屐)。

     東廠的人瘋了,平時大爺當慣了,高官看到他們都打哆嗦,這幫平民竟敢反抗,由于反差太大,許多人思想沒轉過彎來,半天還在發愣。

     但他們不愧訓練有素,在現實面前,迅速地完成了思想鬥争,并認清了自己的逃跑路線,四散奔逃,有的跑進民宅,有的跳進廁所,有位身手好的,還跳到房梁上。

     說實話,我認為跳到房梁上的人,腦筋有點問題,人民群衆又不是野生動物,你以為他們不會爬樹? 對于這種缺心眼的人,群衆們使用了更為簡潔的方法,一頓猛揣,連房梁都揣動了,直接把那人搖了下來,一頓群毆,當場斃命。

     相對而言,另一位東廠特務就慘得多了,他是被人踹倒的,還沒反應過來,又是一頓猛踩,被踩死了,連肇事者都找不着。

     值得誇獎的是,蘇州的市民們除了有血性外,也很講策略。

    所有特務都被抓住暴打,但除個别人外,都沒打死――半死。

    這樣既出了氣,又不至于連累周順昌。

     打完了特務,群衆還不滿意,又跑去找巡撫毛一鹭算帳。

     其實毛巡撫比較冤枉,他不過是執行命令,膽子又小,吓得魂不附體,隻能躲進糞坑裡,等到地方官出來說情,穩定秩序,才把渾身臭氣的毛巡撫撈出來。

     這件事件中,東廠特務被打得暈頭轉向,許多人被打殘,還留下了極深的心理創傷。

    據說有些人回京後,一輩子都隻敢躲在小黑屋裡,怕光怕聲,活像得了狂犬病。

     氣是出夠了,事也鬧大了。

     東廠抓人,人沒抓到還被打死幾個,魏公公如此窩囊,實在聳人聽聞,幾百年來都沒出過這事。

     按說接下來就該是腥風血雨,可十幾天過去,别說反攻倒算,連句話都沒有。

     因為魏公公也吓壞了。

     事發後,魏忠賢得知事态嚴重,當時就慌了,馬上把首輔顧秉謙抓來一頓痛罵,說他本不想抓人,聽了你
0.05219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