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一章 擊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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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消失不見,在一名騎黑馬的頭領統帥下,他們全部采用了镫裡藏身的姿勢。

    這個姿勢讓羽箭很難将他們射中,即便射中了也很難一箭緻命。

     敵人沖過來的速度非常快,轉眼與義軍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五十步。

    所有弟兄都感覺到了地面的顫動,呼嘯而來馬蹄的聲音壓住雙方的戰鼓聲和呐喊聲,震得人手腳發麻。

    弓箭手們哆嗦着再次彎弓,他們隻剩下了射出一箭的機會。

    但這樣差的殺傷效果,他們不知道下一箭射出後,自己還有沒有逃命時間。

    有人的臉色變得煞白,握刀的手開始不住顫抖。

    有人則低低的彎下了腰,大小腿不住打戰。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想逃走,急沖而來的戰馬太高大了,令人不敢擡頭仰視。

    即便大夥有機會将它攔住,也會被那些倒下的屍體活活壓死。

     “長矛手,上前三步。

    下蹲!”關鍵時刻,王冬生想起了瓦崗軍徐四當家教導的一個絕招。

    徐四當家現在的官職是冠軍将軍,内軍總管,官爵和封号加起來有門簾子那麼長。

    對那些令人眼花缭亂的稱呼,王冬生記都記不住,他隻記得徐茂功煉的軍隊很齊整,比自己麾下這些弟兄們強很多。

    他本來也想找時間跟徐茂功學學如何将自己麾下這些人訓練得如徐茂功麾下的内軍那樣強悍,可是沒等和對方說上幾句話,就被接到了前往濟陰阻截官軍的任務。

     “若與騎兵遭遇,臨陣不過三射,所以用好你的長矛手,關鍵時刻他們能救命!”臨行前,徐茂功低聲向他吩咐道。

    在王冬生的印象裡,徐茂功這個人看上去遠遠比二當家李密牢靠些。

    但各地來的寨主和頭領們都推崇李密,王冬生也隻好跟在大夥身後随大流。

     山寨裡許多規矩是不寫在明面上的,但如果你觸犯了,絕對會死得很難看。

    王冬生正是因為牢牢記住了這一點,才從一個親兵慢慢爬到了現在的位置。

     持木杆長矛的弟兄們快速上前,用手中兵器擺出一道奪命的叢林。

    他們彼此之間的步伐差距很大,因此排出的矛牆也顯得凸凹不平。

    即便這樣,矛牆還是在極大程度上穩定了軍心。

    躲在矛牆後的弓箭手和短刀手們重新振作起來,從腰間拔出各自的兵器。

    大夥還有一博的機會,隻要使長矛的弟兄們能讓戰馬頓片刻,大夥就能圍殺馬背上的官軍,論人數,義軍軍可比官兵多十倍。

     仿佛看到了山賊們有所提防,騎兵們的前沖速度突然變慢。

    這個現象令王冬生暗自慶幸,“弓箭手!”他拉長了聲音喊道,準備讓麾下的弓箭手們進行第三次齊射。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頭頂的天空暗了一下。

     五百支,至少五百支,王冬生驚駭地想到。

    五百支羽箭突然從急沖的馬隊中飛起來,沖上天空,遮斷陽光,然後,整整齊齊地砸進了長矛手的隊伍。

    隻有簡單薄甲護身的長矛手們立刻就倒下了一整片,矛牆亦如被洪水泡了一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還沒等義軍将士們驚叫出聲音,對面的光秃秃的馬背上突然又重新出現了人影,沖在最前方的官軍士卒從戰馬腹部将身體翻上鞍子,高高地舉起了手中的兵器。

     最前方的是一柄黑色長刀,漆黑如墨,冰冷如霜。

    緊接着,眼前的景色突然變得極不真實。

    王冬生隻看見黑色的刀光一閃,然後自己的前隊就像秋天裡的莊稼般伏倒了一整片。

    戰馬的嘶鳴和人的哭泣聲中,一面面戰旗接二連三地消失。

    曾經以勇悍著稱的弟兄們紛紛轉身,在敵人馬前四散奔逃。

     那人,那馬,那刀,斜着兜了半個圈子,攔路的矛牆即土崩瓦解。

    王冬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他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落荒而走。

     看到敵人亂哄哄地逃走,李旭沒有下令追擊。

    他對追殺一夥喪失了戰鬥勇氣的蟊賊沒什麼興趣,特别是在可能讓自家弟兄遭受損失的情況下。

    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他懷着同樣的心思,羅士信的戰馬從後面追了上來,斜插進山群賊之間。

    沒等李旭做出相應配合,他擡槊,挑翻了一個喽啰兵,又用馬蹄踩倒了另一個,緊跟着,他将槊上的屍體摔飛,然後将長槊像投矛一樣抛了出去,将騎在馬背上一名山賊頭目撞下來,釘在了蔥茏的草地上。

     兩名騎着馬的親兵快速沖過去,一人從山賊頭目的屍體上替羅士信揀回長槊,另一人用刀割下了死者的鼻子。

    周圍的義軍喽啰沒膽子阻攔,隻顧低着頭逃命。

    “羅士信來了!割鼻子的羅士信!”有人帶着哭腔喊,連滾帶爬,跌跌撞撞。

     “鳴金收兵!”李旭抓起将旗,交給身邊的周醒。

    然後策馬追了上去。

    “士信,你怎麼來了?”他一邊沖,一邊大聲地和同伴打招呼。

    羅士信的職責是帶領另一隊輕騎在側翼防備瓦崗軍的埋伏,按常理,這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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