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一章 擊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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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他不該出現在戰場上。

     “看你打得過瘾,手癢了呗。

    你放心,我把麾下弟兄們交了秦二哥帶着,耽誤不了事!況且這麼點蟊賊,也玩不出太大的花樣”羅士信笑了笑,大咧咧地說道。

     他的親兵策馬跑了回來,将一根穿着三隻鼻子的麻繩替他系在了坐騎脖子上。

    那是三名義軍死者的鼻子,從對手身上收集零碎兒,是羅士信的最大愛好。

    吃草為生的坐騎不喜歡血淋淋的東西,不斷地打響鼻抗議。

    羅士信卻不肯體諒它的難過,伸手将麻繩扯起來看了看,然後擡起頭,咂了咂嘴巴,臉上的表情好像意猶未盡。

     敵人沒有戰馬,所以逃得并不遠。

    但李旭的身體卻有意無意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仲堅兄這裡了望着,我再去砍幾個就回!”羅士信舉起槊,示意李旭讓路。

    “這些天來,仗都讓你一個人打了,憋得我渾身難受!” 李旭輕輕提了提馬頭,擋住了羅士信的去路。

    “窮困莫追,況且這些人都是小喽啰,殺多少也其不到消弱瓦崗軍的作用!” “沒意思,沒意思。

    你這人就是婆婆媽媽,你不殺他們,哪天他們得了勢,嘿嘿!”羅士信用手比了個砍腦袋的姿勢,“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你。

    秦二哥和你一個德行,可惜重木回去了,要不然,我們哥兩個來打頭陣,嗨!” 說起昔日的同伴,羅士信臉上的表情愈發意興闌珊。

    平素大夥結伴出征,總是李旭和秦叔寶做一路,他和獨孤林做一路,張須陀大人居中調度。

    結果獨孤林被皇上召回去了,他隻好自己獨領一軍。

    雖然弟兄們在他的帶領下依舊是每戰必勝,但其中過程總象菜裡缺了鹽,讓人再提不起興緻去回味。

     “重木若在,也不會允許你亂殺無辜!”李旭搖搖頭,回應。

    羅士信是個很好的同伴,隻是性子過于狠辣,每次沖到戰場上,不将眼前的敵人殺幹淨了就不願意住手。

    平素張須陀為此沒少敲打了他,但屢教之後,其本性依舊。

     “重木才不像你這樣爛好心呢!”羅士信收槊,彎腰,從草叢中抄起一根酸柳莖,用手掌搓了搓,掰下最嫩的一段,直接扔進嘴巴。

     綠色的汁液立刻染上了他雪白的牙齒,随着嘴唇一開一合,他的話也略微帶上了些酸酸的味道。

    “隻有硬得下心腸來的人,才能成大事。

    他這回被皇上召到身邊,肯定是要授一個大大的官職!他小子文武雙全,心思敏銳,過上幾年,高官得坐,說不定就将咱們大夥給忘了!” “重木要面對的處境,未必比咱們現在好多少。

    兩軍陣前,至少你能看清楚誰是敵人,誰是同伴!”李旭搖頭,有感而發。

    他能聽出羅士信話中的羨慕意味,但他不認為獨孤林在朝廷中的日子比在軍中逍遙。

     獨孤林是當今聖上的姑表兄弟,算得上骨肉至親。

    但帝王之家,又怎會有太多的親情在?如果真得能在京師活得很順心的話,獨孤林當年也不會放着大好前程不要,跑到齊郡來受苦。

     但他卻必須回去,一方面為了自己的家族,一方面為了自己的表兄。

    肩頭所承擔的擔子,比指揮一支隊伍重得多。

    其中的風險,可能也不亞于平素與敵人面對面的博殺。

     “也倒是,皇上身邊奸臣多。

    咱們這邊,敵人就是敵人,朋友就是朋友!”羅士信想了想,感慨地點頭。

    “你說這是什麼世道啊,說實話的人氣吐血,說假話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你說皇上不是聖人麼,怎麼有些香臭不分呢?” “有其君,必有其臣。

    皇上如果不是愛聽奉承,大臣們也不會盡揀好聽的說!”前來交令的親兵校尉周醒聽到羅士信的話,猛然插了一句。

     李旭對屬下包容,所以他肚子裡也藏不住話,有什麼就直接向外倒:“弟兄們都覺得這仗打得挺沒勁。

    四野裡全都成了賊了,就咱們這點人算官兵。

    明知道咱們是剿匪來的,沿途那些堡寨,莊主卻一個個像防賊一樣防着咱們!他奶奶的,到底誰是兵,誰是賊啊!” “周校尉,注意你的言辭!”李旭大聲喝令,臉色不由得有些尴尬。

    羅士信說話可以口無遮攔,那是因為他身上有無數戰功擋着。

    隻要四野裡有賊人存在,就沒有官吏願意找他的麻煩。

    但周醒隻是個小小校尉,如果被人将他剛才的大逆不道之言捅上去,就算自己出面給他說情,估計也免不了流放千裡。

     “嗯,我們兄弟聊天,你不要插嘴!”羅士信出人意料地沒贊同周醒的話茬,而是回頭呵斥了對方一句。

    轉過身,他又以不大不小的聲音問道,“仲堅見過皇上,你說,皇上真的那麼容易被人蒙麼?” “聖上,聖上偶爾也會受人蒙蔽!但最後,他應該能看穿那些說謊者的嘴臉!”李旭尴尬地轉過頭,四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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