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一章 雷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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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有餘。

    這樣的交換比例李旭無法承受,他訓練一名騎兵至少需要半年多時間,而對方隻要攻破幾個堡寨,就可協裹數以萬計百姓入夥。

     “大帥有令,先誅首惡,協從不問!”傳令兵及時地将李旭的命令送遍整個戰場。

    帶隊的校尉、旅率們聞令後再度調整戰鬥策略,放棄與普通喽啰兵的糾纏,優先照顧那些衣甲看上去比較光鮮的強盜頭目。

    這次調整起到了一定效果,随着一個個頭目和老兵的倒下,張金稱部逃離戰場的人越來越多。

    但留下來死戰的卻越發強悍。

    騎兵們每朝勝利接近一步,幾乎都要付出幾十名,甚至上百名袍澤為代價。

     “斬了那些戰旗!跟我去砍了敵人的戰旗”。

    李旭沒時間再猶豫,策馬急沖。

    他身邊的将士轟然響應,以主帥為矛尖組成一個楔型攻擊隊列。

    剛剛痊愈歸隊的周大牛護在了李旭的左側,雄武營來投的柳屹護住了李旭的右側。

    從塞外歸來司倉參軍的張季急于立功,騎着一匹高頭大馬,緊緊地跟在了隊伍的最後。

     “張參軍,你成麼?”與張季并肩而行的親兵隊正羅遠關切地問。

    從對方青白的臉色上,他知道眼前這個跟主帥有很深交情,曾經押送大批财物從塞外丹歸來的司倉參軍肯定是第一次上戰場。

    雖然此人的騎術很好,但拿刀的姿勢明顯有些僵硬。

    這是因為難以适應戰場上的緊張氣氛所緻,當年他跟在遠房哥哥羅士信身後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

     “我發過誓要報答李将軍!”張季的嗓音有些發顫。

    他盡力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若不是當年他收留了我,我現在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你們行,我一定也行!” “把頭壓低,貼緊馬脖子。

    小心流矢,如果受了傷,就向隊伍邊緣撤,千萬别掉下馬背!”親兵隊正羅遠見無法勸張季離開,笑着叮囑。

    他很喜歡自己這位同伴,與其他文職軍官不同,這位曾經在塞外生活多年的參軍大人身上帶着一股塞上民族特有的率直。

    此人曾經與主将失去聯系多年,卻一直沒有私吞主将的任何财物。

    這種品質在中原的商販中也有,卻絕不多見。

     他們二人跟在隊伍的最末,沖入敵軍之中。

    最前方的主帥所向披靡,整支隊伍也銳不可擋。

    李旭奮力砍倒了一面戰旗,周大牛和柳屹二人用戰馬踏翻了試圖沖上前護旗的死士。

    陸續沖上前的騎兵們紛紛揮刀,将自己身邊的喽啰兵們一一砍倒。

    流矢在他們身邊呼嘯,竹槍和木棒亂紛紛地從戰馬兩側閃過,猶如正在移動的叢林。

    李旭撥轉馬頭,從叢林的另一側沖了出去。

    整支隊伍像長槊一般将敵陣刺穿,留下一地血肉模糊的屍體。

     “左前方!”李旭刀尖前壓,指向另一面敵軍的戰旗。

    整支隊伍如怒龍般轉了個身,跟着他撲向正在負隅頑抗的另一夥喽啰兵。

    馬蹄踏過被紅血融化了的白雪,濺起萬點粉色的泥漿。

    騎兵們屏住呼吸,高高地舉起橫刀。

     那面戰旗下的頭目也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看到李旭策馬殺來,非但不躲避,反而主動迎上前,以長槍和彎刀相對。

    “殺一個夠本!”“老子已經賺足了!”大小喽啰們嚷嚷着,跟在頭目身後舉起木棒、鐮刀。

    敵我雙方很快撞到了一處,金屬敲擊聲和人的呐喊聲交織,紅霧彌漫,給天地間所有事物鍍上一層粉色。

     李旭隻用兩招便将那名頭目砍倒,對方看上去年齡比他還小,在被長刀砍中脖頸的那一刻,滿臉詫異。

    生命的迹象很快從他的臉上溜走,倒地之前,他張開了嘴巴,似乎想笑,但從口中噴出的全是血。

     “少當家!”張季聽見有人在哭喊,撕心裂肺。

    那哭聲卻令他心裡猛地一松,手中的彎刀也揮舞得愈發順暢。

    因為處于隊伍末尾,大多數情況下他都是在觀戰,很少有機會出手。

    偶爾有一兩個倒黴蛋從戰馬旁邊晃過,張季急揮彎刀,迅速在對方身上切開一道尺許長的裂口。

    部落裡所有的男人都有上戰場的義務,在草原上這些年,胡人的招術他沒少學。

     一名已經受傷倒地的喽啰兵猛然坐起,抱着一杆削尖了木棒直戳他的馬腹。

    張季猛提缰繩,坐騎直接從另外幾名喽啰兵的頭頂跳了過去。

    羅遠将手中長槊一撥一突,直接刺穿那名喽啰脖頸。

    “跟上!别戀戰!”他向張季招呼,然後二人擺脫那些喽啰,跟在主帥身後殺向下一杆戰旗。

     和官軍一樣,流寇們也全憑旗幟來掌控隊伍。

    随着一面又一面戰旗被砍倒,張金稱的部屬明顯發生了混亂。

    他們還在奮力苦戰,卻得不到有效的組織和指揮。

    平素裡在隊伍起到核心作用的老兵們一個接一個被殺死,剩餘的小頭目們威望和勇氣不足,根本無法調度身邊的弟兄。

     局勢明顯在向官兵一方傾斜,張季感覺到自家隊伍遇到的阻力越來越小。

    他偷眼向前看去,正好看見主帥李旭挑開一把橫刀。

    緊跟着,刀光一閃,那名賊人的腦袋高高的飛上了天空。

     “李将軍!李将軍!”親兵中,有人為主将的勇武大聲歡呼。

     “李将軍!李将軍!”張季跟着大夥高高地舉起手中兵器,呐喊,歡呼,熱血沸騰。

     “功名但在馬上取!”這是很多人用來激勵自己的座右銘。

    但放眼大隋,近二十年内能夠憑借自身武藝,從寒門爬到大将軍,大總管,郡侯位置的隻有李旭一個。

    士卒們知道自己這輩子也未必能達到李旭目前的高度,但自家主帥的經曆畢竟讓他們看到了改換門庭的希望。

    這個希望不用太大,哪怕隻有螢火蟲尾巴光芒那麼微弱的一點點,也足夠鼓舞起人十倍甚至百倍的勇氣。

     對于很多士卒來說,李将軍三個字代表的不僅僅是他們必勝的信心。

    同時還代表着他們的人生目标。

     他出身與我等相同,才華也未必出衆。

    隻是憑借不屑的努力和一點點際遇。

    “人不是牲畜,不需要名種名血!”很多年前,虎贲大将軍羅藝曾經說過的話,在李旭身上得到了一一印證。

    對很多弟兄們而言,李旭現在就是他們的将來。

    換句話說,成為下一個李旭,便是他們的全部夢想。

     “李将軍,必勝,必勝!”城頭上,也有無數步卒探出半個身軀,和城下鏖戰的弟兄們以同樣的節拍歡呼。

    四下裡湧起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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