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二章 背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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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厮,家事又紛亂如麻,不由得他不心焦氣燥。

     “請了,江都城内幾個有名的郎中都不肯再來,說他們無力回天。

    小人們去請禦醫,禦醫卻說宮内有事,不敢擅離職守!”宇文诰一邊哭,一邊述說心中的委屈。

    “在咱老爺身體好的時候,哪個禦醫不像狗一樣随喚随到。

    如今卻個個都漲了威風……” “别扯其他的,拿着我的玉佩,去宮内請禦醫!”宇文士及兜頭給了家人一記耳光,打斷了對方的哭訴。

    “去太醫院,拿我的玉佩,等一個叫張良仲禦醫。

    他不會立刻有空,但除他之外,别的太醫都不要請!” “唉,唉!”被打楞了的宇文诰連聲答應。

    接過宇文士及從腰間解下來的玉佩,撒腿跑出幾步,又轉過身來,遲疑着問,“二公子,一定,一定要姓張的麼?老爺的病……” “要你去你就去,别亂問!”宇文士及鐵青着臉,呵斥。

    他記得今天給楊廣診病的禦醫便是張良仲,此人醫術在太醫院中算不得最佳,但眼下宇文家需要的也不僅僅是一個會看病的醫者……. 現實發展正如他所料,張良仲到了半夜時分才抽出時間趕往宇文家。

    給宇文述把完了脈後,老禦醫先悄悄地向宇文士及使了個眼色,然後笑着說道:“國公爺不過是虛火攻心,并無大妨礙。

    隻要保持心平氣和,再吃幾幅安神醒腦的藥也就能恢複了。

    隻是此藥見效有些慢,需要耗些時日。

    所以還請國公爺不要急,慢慢調養……” “嗚嗚,噜噜,嗚嗚……”宇文述努力張嘴,卻發不出一個能讓人聽得清晰的聲音。

    掙紮幾次,他無奈地閉上嘴巴,任口水和淚水交替着流下。

     “國公爺真的莫要急,小人看過很多這樣的病。

    都是慢慢調養好的,慢慢調養就好!”張良仲見騙不過宇文述,急得滿頭是汗,結結巴巴地安慰。

     “算了,您老也盡力了。

    先把藥方開出來,其他事情交給我便是!”宇文士及歎了口氣,低聲命令。

     張良仲如蒙大赦,趕緊起身到外間開藥方。

    宇文士及走到病榻前,先替父親擦幹淨枕頭,然後把手搭在老父的額頭上,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眼前已經沒多少生命迹象的身體。

    感受到了兒子的關心,宇文述再次努力睜開了雙眼,嘴裡依舊說不出話來,目光中的急切卻清晰可見。

     “您盡管放心,家裡有我在。

    今天朝堂上也沒什麼大事,隻是陛下在書房昏倒了兩次而已!”宇文士及以極其平和的語氣,慢慢彙報。

     刹那間,兩道強烈的光芒從宇文述眼中亮了起來。

    隻有在這個時候,他的生命之火才會變得炙烈。

    “嗚嗚,噜噜,嗚嗚……”他如一個啞巴般試圖表達自己的想法,左側的手足亂動,右側的手足卻癱軟如泥。

     “我知道,我會盡力替大哥和智及争。

    估計就這兩天,陛下就能知道您的情況。

    他會來看您,您一定也要堅持住!”宇文士及感受到從父親目光中傳遞過來的壓力,信誓旦旦地保證。

    “今天給您看病這位郎中,與給陛下看病的是同一個。

    ”他把聲音盡量壓低,俯在自己的父親耳邊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宇文述眼中的目光即由焦灼變成了欣慰。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目光中明顯地帶着笑。

    他明白兒子話中的全部含義,并且為此深感自豪。

     隻有宇文家的兒子才能懂得利用一切機會為自己的家族謀求好處,士及已經做到了,把這個家交給他,宇文述完全可以放心。

     在有心人的傳播下,不到兩天時間,宇文士及請給皇帝陛下治病的同一位禦醫診治自己父親的大不敬舉動便傳到了楊廣耳朵裡。

    令傳播者大失所望的是,楊廣得到這個消息後,非但沒有震怒,反而在立刻召見了禦醫張良仲,詢問宇文述的病情。

     得知自己的肱股老臣已經時日無多,楊廣不顧内臣的勸阻,掙紮着跳下病榻,命侍衛擺好車駕,直奔許國公宇文述府邸。

    沒等他踏入宇文家的大門,士及已經帶着阖家老小跪迎了出來。

     “陛下如此宏恩,宇文氏一家沒齒難忘!”身為臨時家主的宇文士及攔住車駕,一邊叩頭,一邊哽咽着叫道。

     “你個逆子,宇文老将軍病成了這般模樣,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朕?!”楊廣被内臣攙扶着走下馬車,氣急敗壞地質問。

     “陛下,陛下莫怪士及。

    阿爺,阿爺怕陛下擔心,不準我等向外邊透漏他的病情!”身穿奴仆服色的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二人跪在宇文士及身後,連連叩首,。

     “唉,這個宇文老将軍!難道他不說,朕心裡就會好受麼!”楊廣再顧不得計較化及和智及兩人的身份,頓了頓腳,歎息着道。

    “宇文老将軍在哪裡,速帶我去見他!” “謝陛下弘恩!阿爺一直說想再見陛下一面,但他如今已經下不了床。

    否則,一定會親自出迎!”宇文士及抹了把淚,非常禮貌地回答。

     “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朕扯這個!”楊廣甩開攙扶着自己的兩個内臣,伸手從地上扯起宇文士及,“你頭前帶路,不要耽擱。

    朕,朕亦想念宇文老将軍得很!”說到情動處,他眼圈已經發紅。

     這番表現絕非做作。

    他和宇文述之間的交情可以追溯到二十餘年前。

    當時身為晉王的楊廣為了讨好先帝先後,在自己家中力行節儉。

    每餐菜不超過兩味,貼身穿的衣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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