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四章 變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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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李世民就露面了,身邊帶着長孫順德,還有劉弘基!” “這就對了!”羅成微笑着撫掌,“想必眼下猶豫的不止是咱們,河東李淵也頭疼得很。

    ”說道這,不顧衆人驚詫的目光,他将面孔徑直轉向了自己的父親,“父帥,我建議咱們麥熟後立刻出兵,直取河間與平原兩郡。

    暫時不必考慮博陵,咱們打不動它,博陵軍也不可能有力量幹涉咱們。

    待咱們打下了半個河北,姓李的即便有心與咱們相争,也沒那個力氣了!況且,他如果繼續逆天而行,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還很難說!” 衆年青将領面面相觑,都不知道羅成的葫蘆内到底賣得什麼藥。

    隻有羅藝、秦雍和為數不多的幾名虎贲鐵騎中的老将輕拈胡須,微微點頭。

    少将軍今日的表現深有乃父之風,不但目光敏銳、心思缜密,而且行事足夠果決。

     李世民不是來給博陵幫忙的,雖然兩李現在有翁婿之親。

     楊家失其鹿,有很多英雄豪傑都有争逐之心。

     羅藝不是第一個,也不是唯一的一個。

     李旭如果不肯随波逐流的話,等待着他的,隻有唯一一個結局。

     正可謂“英雄所見略同!”,河東使者的心思還真讓幽州衆人猜了個着。

    李世民并不是前來替妹妹妹夫撐腰的,眼下他所圖的,卻和幽州羅藝一模一樣。

     “隻恐怕我這個擋箭牌充不了幾天,羅藝在幽州樹大根深,麾下的其他人未必如劉子義那麼好糊弄!”送走了幽州使者後,李世民也急着返回太原。

    家中最近事情多,哥哥建成又奉命前往長安聯絡李家故友,能早一天回去,就可以多幫父親一些忙。

     他可不想坐享其成,亂世到來,正是英雄豪傑一展身手的大好時機。

    即便做不了令敵國君主寝食難安的孫仲謀,至少也能像前朝大将軍王楊爽那樣,替哥哥打下半壁江山。

     “隻怕二哥連劉将軍也沒糊弄住,他趕着回去,不過是發覺形勢與先前預料又大不相同罷了!”萁兒雙手捧着一杯熱茶,從緩緩升起的水霧中感受着其中溫暖。

    多年不見,哥哥已經臉上已經長出了胡須,看起來比以前更英俊,更睿智、隐隐的還透出一股逼人的霸氣。

    隻是記憶中很多溫馨的畫面,如今也變得漸漸陌生,永遠不會再現。

     “如果是那樣,羅藝應該知道如何取舍。

    萬一他不分輕重地胡來,即便父親一時無法相顧,你們夫妻也可以退到河東去重整旗鼓!雙方日後再放手相博的話,咱們李家絕不會輸給他!”李世民笑了笑,說道。

     “仲堅絕不能容忍他辛辛苦苦才開墾出來的荒地再度被戰火破壞掉!羅藝如果真的不分輕重的話,我會親自上城激勵士卒,一直守到他從河南抽出身來!”萁兒輕輕抿了口茶,低聲回應。

     “妹妹不愧為我李家的女兒,巾帼不讓須眉!”李世民的目光笑着看過來,臉上的神情十分值得玩味。

     “嫁了一個為将的丈夫,少不得也學一些領兵的皮毛!”萁兒吐了吐舌頭,笑容中露出幾分頑皮。

     兄妹幾人中,隻有世民和婉兒不在乎嫡庶之别,平素和她走得近。

    所以在自家哥哥面前,萁兒也不想裝什麼大家閨秀。

    繁文缛節抛開後,小女孩的天性暴露無遺。

     “況且嫁得還是個百戰百勝的名将!”劉弘基大笑,拊掌贊道。

     “劉兄休要取笑我們。

    李郎說他的用兵本事,還有一半是劉兄手把手教導的呢!”萁兒将茶碗舉到眉心,遙遙地向劉弘基緻意。

     “那是仲堅擡舉我!”提起當年的舊事,劉弘基心中感慨頗多。

    “我哪裡教過他什麼本事,倒是當年在遼東時,他沒少幫了我的忙!” “事實到底如何,我也不大清楚。

    反正郎君對當年的情誼一直念念不忘!”萁兒眉眼間含着笑,低聲補充。

    作為一個合格的女主人,她必須讓所有貴客不感覺被冷落,因此向劉弘基敬完了茶,将目光又轉向了坐在李世民另一側的長孫順德:“長孫叔叔身體還好麼?最近有沒有見到我嫂嫂。

    她最依戀您的,不知道出嫁之後,性子變了沒有?” “還好,還好,勞二小姐挂念。

    至于你嫂子的性子,這得問你二哥。

    在我這當長輩的眼裡,孩子無論怎麼變,都還是當年模樣!”長孫順德朗聲回答,臉上的笑容令人感覺如沐春風。

     “于我們這些晚輩眼裡,長輩們的音容笑貌也總不會淡去,縱使多年不見,亦如就在眼前呢!”萁兒微笑,以自家子侄的身份回應。

     她現在的一頻一笑,都符合唐公家族培養的閨秀标準了。

    如果不是知道底細的人,還真想不到一個庶出的女兒,舉手投足之間能做到如此落落大方。

     “當年你一聲不吭離了家,好多人都吓壞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唯有唐公還保持着鎮定,表面上說不再認你這個女兒,暗地裡卻命人保護好你。

    想必是在那時,他就料定了你們夫妻日後琴瑟和諧,日子必然過得美滿得很。

    ” “侄女那時年少胡鬧,給長輩們添麻煩了!”萁兒在座位上欠了欠身,回應。

     “不是胡鬧,是你們這些年青人有眼光,有見識。

    考慮問題比我們這些老家夥還長遠!” “侄女那時一時情急,走一步算一步,哪可能長遠得起來!”萁兒嘴角微微翹起,搖頭否認。

    過去的事情,她隻當一個值得珍惜的回憶。

    偶爾拿出來翻翻,品味年少時的執着與癡狂。

    至于不相幹的人和事,是無論如何也摻雜不進這份回憶之中的。

     “若不是目光長遠,怎可能選得如此一個好夫婿!”長孫順德輕笑着搖頭。

    “文武雙全,又重情重義。

    倘若輔佐的是一個明主,将來不難青史留名,公侯萬代!”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能自保就不錯了,哪指望更多!”萁兒歎了口氣,笑着搖頭,“長孫叔叔和二哥應該在很早之前便看得出來,仲堅并不是個胸懷大志的!” “二妹又說孩子話!”李世民搖頭,亦笑,“不胸懷大志能坐擁六郡膏腴之地?依我看來,仲堅本事這麼大,人望又高。

    不在亂世中建一番功業太可惜了。

    況且皇上自己都不想要這江山,他又何苦舍生忘死地去替人堅守?” 這才是今天要确定的主題。

    數日來,類似的話李世民已經說過多次,但萁兒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诿不答。

    眼下箭已在弦,無論如何,太原方面要從博陵這裡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萁兒頭從茶碗上擡起來,目光平靜而倔犟。

    “夫君的性子向來執着,當年咱們李家落魄時,他不也是甯被皇上猜疑,宇文家排擠,也不肯否認彼此之間的姻親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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