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二章 展翼(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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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七杆長槊刺過來,逼得範仲謀左躲右閃。

    “來人!”他大聲命令,“來人,跟我上,殺光他們!”身後卻再沒有回應。

    敵人的目光中充滿笑意,仿佛在嘲笑他不會用兵,有勇無謀。

    冰冷的槊鋒再度刺過來,槊尖上的光芒寒得令人絕望。

     “結束了!”範仲謀慘笑。

    他是幽州男兒,知道用什麼方式洗雪自己的恥辱。

    一根長槊刺中了他的護胫,沒能穿透熟鐵和厚牛皮。

    他跟跄了一下,身體借勢前撲,刀光橫掃。

     “叮、叮、叮”幾根槊鋒應聲而落。

    範仲謀的身體也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山坡上。

    躺在血泊中的他閉上了眼睛,等待着解脫的那一擊。

    數息之後,卻沒感覺到痛,隻是被身邊的血腥氣熏得隐隐做嘔。

     博陵軍在後退!驚喜交加的範仲謀睜大了眼睛。

    看見原本統領左翼步卒的劉德馨從自己的身體上跳過,帶着百餘名弟兄将敵人的陣型硬生生頂出了一個坑。

    緊跟着,另一夥弟兄架起他的肩膀。

     “殺,讓我殺上去!”範督尉瘋狂地叫喊着,滿臉是淚。

    “殺上去,讓我殺上去為弟兄們報仇!”他的呐喊聲漸漸變低,漸漸變成嚎啕。

     “少帥讓咱們頂在這!收攏你麾下士卒,拖住敵軍!還有轉機!”左軍統領劉德馨一邊帶領着死士們與敵人脫離接觸,一邊大聲喊道。

     “轉機?在哪?”臉上被血和眼淚弄得紅一道白一道的範仲謀驚詫地問。

     “别廢話,拿起你的刀來!”劉德馨将一把刀塞入了範仲謀手中,順勢将他的身體扯正。

     “還有轉機!”抓住救命稻草的範仲謀大步跑向自家士卒。

    那些人都是先前被敵軍打散了的,現在劉德馨又幫忙将他們重新收攏了起來。

    “還有轉機,咱們堅持住,将敵人釘死在這!”他大笑,血淚滿臉。

     他知道轉機在哪了。

    就在剛才他與敵人拼命時,少帥羅成已經将騎兵扯向了戰場外圍。

    博陵軍殺人殺得太暢快,整體的位置已經由緩坡中央移動到緩坡邊緣。

    隻要左右兩翼并攏在一起的幽州軍能纏住敵人,不給對手徹底突破的機會。

    半柱香時間内,少帥所帶領的騎兵就能迂回到敵人側後。

     到那時,一千五百名騎兵順着山坡雪崩般卷下來,絕對可以将眼前這夥天殺的博陵人生生撕成碎片。

     酒徒注:這兩天有點事情處理。

    更新放慢。

    下周一開始努力。

    本文轉載自電信地址http://qywxw.com http://qywxw.com非電信地址http://www.qywxw.com http://www.qywxw.com飽讀兵書的羅成認得敵軍所變出來的戰陣。

    那是兵書上的一個非常經典的步卒陣列,正式名稱為“倒雁行”,久經沙場的老兵們更喜歡喚其做“奪命鬼剪”。

    一旦橫縱兩條隊列形成剪刀樣的夾角,對方除非用屍體把三角形缺口填滿,否則根本不可能将其攻破。

     在平素操練時,幽州軍也能擺出此陣,并且擺得遠比博陵人整齊。

    但到了真正的沙場上,他們卻像根本不認識那該死的陣型一般,成隊成隊地撲進“奪命鬼剪”中間,然後一波波地被敵軍用長槊捅翻,變做冰冷僵硬的屍體。

     血霧飛散,戰場上方的風漸漸有了顔色。

    透過淡粉色的風,羅成看見自家的一名旅率帶着百餘名弟兄沖進了“剪刀口”。

    那名勇敢的旅率用長槊挑開了敵人的緻命一擊,沒等他來得及還手,斜向一道冷風襲來,吹破皮甲、吹破襯袍,從肋骨一直涼到小腹。

    倒黴的旅率驚詫地低下頭,剛好看見一團暗紅色的槊纓。

    “噗!”長槊快速拔出,血一下子便将槊纓重新染成殷紅。

    “啊―――”幽州的旅率發出一聲慘叫,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同一瞬間,數十名幽州士卒交替着倒地。

    少數命好者當即身死,大多數傷者卻仍心存奢望,徒勞地用手指去堵身體上的傷口。

    傷口處的血卻越捂越多,越捂流得越快,沖破手指,淌滿手掌,溪水一般染暗整個山坡。

     “變陣,變陣。

    退後變陣!”羅成看得肝膽欲碎,聲嘶力竭地叫嚷。

    身邊的傳令兵舉起号角,盡力将主帥的命令表達清晰。

    “嗚嗚――嗚嗚-嗚嗚—”角聲透過喊殺聲送往戰場上每個角落,但正與敵人死鬥的幽州軍右翼卻根本沒聽見。

     角聲距離陣前太遠,而博陵軍的鼓聲又敲得太急。

    “咚、咚、咚、咚!”伴着冷峻,犀利的鼓點,博陵士卒不斷地出槊,拔槊,拔槊,出槊,每一槊都讓夾在兩支隊伍之間的幽州軍厚度變薄一層。

    不過是數息的功夫,最靠近他們的數百幽州士卒已經隻剩下了數十。

    而這些還能站着的少數幸運兒再也不敢向前沖,孤零零地站在一大堆袍澤的屍體中間,目光茫然且無助。

     “盾牌手,上前二十步,方陣。

    抵住長槊手背後。

    弓箭手,盾牌手身後準備。

    有膽敢後退者,射殺!”統帥右翼的幽州将領範仲謀拔出橫刀,大吼大叫。

    他從來沒打過這麼窩囊的仗,從來沒有。

    明明再向前突四十步就能與敵軍錯開,明明錯開之後,就可與敵軍站在同樣的高度,奪回地形優勢。

    明明勝利就在眼前了,幽州士卒的人數比對方多,軍容也比對方齊整… 五百餘名手持巨盾的幽州軍踏着袍澤的血迹向前,頂向前方的剪刀口。

     他們堵住了長槊手們的退路。

     “啊――!”被堵住退路的長槊手們發出絕望的大叫,仿佛在抗議主将的殘忍,又像是在朝敵人示威。

    他們嚎叫着沖進了紅色的鋼鐵叢林中間,一隻接一隻,宛若飛蛾投火。

     生命之火一閃而滅。

    奪走無數幽州士卒生命的“鬼剪刀”卻順着山坡緩緩地推了下來,不急不徐。

     手持巨盾的幽州士卒們能看見越來越近的槊鋒,銀亮銀亮的,尖端處還挂着血珠。

    他們也不能退,如果在敵軍的威逼下退後,就會把沒有任何防護的弓箭手暴露在對方的長槊之下,整個右翼就可能瞬間崩潰。

     這個責任,誰以擔負不起。

     那緩緩靠近中的寒光就像魔鬼的牙齒,令人不敢直視。

    幾個位置靠前的幽州士卒悄悄地将腳跟向後挪了挪,企圖拉遠自己與死亡的距離。

    仿佛心有靈犀般,整個盾陣整體向後移動,先是一點點,然後是一寸寸,随着敵軍越來越近,後挪漸漸變成了大步後退。

     “站住,站住,少帥在看着咱們!”範仲謀抹了一把汗,呼喝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剛才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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