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五章 無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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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是父親已經任命你做了将作司正卿,北征大軍的督糧官一職,肯定非士矱莫屬!” “多謝世子擡愛,武某所做,都是些份内之事而已。

    算不上謀事在前。

    ”武士矱被李建成的肆無忌憚吓了一跳,趕緊将話題向軍務上岔。

    他不想得罪眼下聲勢如日中天的李建成,卻遠沒市儈到見到對方可能占據上風立刻改換門庭的地步。

    況且他知道自己根基淺,比不上長孫順德、劉文靜這些人。

    所以能不跟摻和立儲奪嫡的事情,還是躲遠些為妙。

     還沒等武士矱将自己撇清楚,李建成麾下心腹左三統軍窦琮立刻湊過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古語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如果士矱兄所為算不得謀事在前的話,那麼某些連眼力架都沒有的人,更枉擔了個多謀之名了!” 說這話時,窦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李世民身邊的李靖。

    直盯得對方低下頭去,将官帽後的花白頭發全都露出來,才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高高地翹起下巴。

     “将作監還有些事情,武某先走一步。

    世子勿怪!”武士矱唯恐再交談下去會給自己惹上更多的麻煩,趕緊躬身告退。

     “武将軍慢行。

    待會兒窦将軍就去找你!”李建成淡然一笑,并不以武士矱的推搪為忤。

    相反,對方越是這樣,越令他心生敬意。

    與武士矱相比,正被窦琮用言語擠兌的李靖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就差得太多了。

    那厮才四十剛過頭發就白了近半,滿臉晦氣就像欠了别人幾十萬貫錢一般,瞧着就沒個好人樣!。

    因此,盡管自己麾下蓄意挑釁在先,李建成也不想制止。

    内心深處反而非常湧起一股夾雜着渴望的快意,等着看李世民如何替李靖這勢利小人出頭。

     此事若是放在平常時刻,發現世子和二公子之間發生摩擦,周圍大多數人肯定會像武士矱那樣找借口躲得遠遠的。

    可今天,不小心聽到窦琮之言的大部分人都将目光從火堆之前轉向了摩擦現場。

    十個當中,有八個對李靖滿眼鄙夷。

     大夥弄不明白,平素機智過人的二公子最近幾天到底哪根筋不對,竟然拼着惹娘子軍統領李婉兒和唐王李淵兩人不痛快,非要從鬼頭刀下硬将李靖給保下來?雖然李靖在臨被處死之前,喊的那聲“公興義兵,欲平暴亂,乃以私怨殺壯士乎!”聽上去很有門道,可這年頭會說大話的人多了,也沒見其中有幾個真能做正事。

     在衆人眼裡,此刻的李靖又龌龊又邋遢,簡直比過街的老鼠還惹人讨厭。

    那厮二十年前就甚負盛名,結果一直混到四十歲,也沒闖出些能與他的名聲相當的事業來。

    李家在太原整軍備戰,作為從劉武周那裡逃入太原的難民,那厮居然絲毫不感念唐公家族的收留之恩,反而把告發河東李家作為晉身的大好機會。

    結果到了長安後,先給陰世師出主意壞了李家祖墳,然後又試圖煽動阖城百姓來與李家軍對抗。

    如果不是已故的京兆尹骨儀在最後關頭發了善念,整個長安都可能為李靖那厮的功利心來殉葬。

     此外,那厮還親手射殺了包括武鄉縣公孫華在内的數名娘子軍将領。

    甚至被年青将領們一緻視為天仙般人物的張出塵也差點兒命喪于其手。

    聽未經考證的消息說,李靖那厮當年為了逃命,還與人家有過白首之約。

    張出塵之所以到現在還待字閨中,實際上就是在等着李靖。

     就這樣一個無情、無義,為了一己私心不惜殺人滅口的家夥,二公子李世民居然還要以戰功相贖?居然還要請求唐公根據此人守城時的表現委之以重任?好在唐公還沒老糊塗,雖然赦免了此人的罪責,卻隻讓他做了個七品參軍。

    否則,衆人每天議事時都要與此輩同列,真是羞也羞死! 四下射過來目光之中透露出的敵視意味令李世民也倍感壓力。

    但他堅信自己沒有做錯什麼。

    李家化家為國的路才剛剛開了個頭,這時候用人要用其才,而不是用其德。

    等到父親坐穩的江山,如果不喜歡那些德行有虧的家夥,給他一個虛位高高挂起來便是,絕不能現在就表現得過于方正,弄得原大隋朝的那些臣子一個個都不敢前來投奔。

    若論私德,眼下在太上皇楊廣身邊奔走的虞世基、裴矩、裴蘊、宇文士及等人,哪個不比李靖更陰險。

    可他們之中任何一人如果投靠過來,對李家而言都不異于得了數萬雄兵。

     所以,無論别人怎麼看,李世民都決不會放棄李靖。

    他先沖着自己的哥哥笑了笑,緩和掉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然後輕輕地轉過身體,用自己的背部擋住所有射向李靖的敵意。

     “藥師兄,我記得昨天跟你讨論東進剿匪方略時,還有些細節沒有完成。

    你先回去幫我處理一下吧。

    待會兒大夥再繼續補充完善!”故意将聲音提高了幾分,李世民鄭重吩咐。

     “末将、屬下,屬下絕不辜負二公子所托!”被衆人目光盯得無地自容的李靖沒想到李世民居然這個時候還肯替自己出頭,先是一愣,然後躬身下去,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你初到我軍中,才華還沒機會展現。

    若是早來數月,想必已經脫穎而出。

    ”李世民輕輕拍了拍李靖肩膀,說話的語調雖然平和,卻帶着幾處無法掩飾的棱角。

    說罷,他親手替李靖整頓衣冠,然後目送對方緩緩離開。

    待李靖走得遠了,才轉過頭來,沖着大夥輕輕抱拳。

    “如果李靖在戰場上有得罪之處,請大夥看在我的薄面上别再追究。

    原來他和咱們是敵人,自然所有能用的手段無不用其極。

    但現在,他已經為李家麾下一員,不能再被當做敵人看。

    ” 這番話說得雖然未必能讓大夥心服,卻勝在有禮有節。

    許多原本抱着看熱鬧心态湊過來的将領們笑着還禮,讪讪地退回自己該站的位置。

    有一些沿途各郡中因為兵力不敵義軍“棄暗投明”過來的故隋将領,反倒覺得李建成和他麾下将領的心胸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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