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五章 無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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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下了赫赫功勞!結果,那些功勞分别歸屬于二弟,歸屬于父親,歸屬于婉兒,而作為他們的老上司的自己,什麼都沒分到! 的确,自己所部左路軍在起兵之後的表現遠不如世民所部右路軍的表現那樣花哨。

    可左路軍也沒犯下任何威脅到整個李家生存的錯誤。

    相比于左路的穩紮穩打,右路軍的動作充分暴露了二弟世民的賭徒性子。

    如果不是劉弘基、侯君集這些人替他兜底,整支兵馬早就被他葬送得一幹二淨! 論為人,建成認為自己遠比二弟世民沉穩寬容。

    論政務,有着多年協助父親管理地方經驗的自己,更是遠遠把凡事喜歡率性而為的二弟抛在了身後。

    世民唯一可以與自己一較短長的能力便是軍務。

    二弟可以把劉弘基和柴紹的功勞都算在他自己頭上,甚至把部分與娘子軍合作取得的戰績也全都貪為己有。

    可當着幾十萬雙眼睛的面,第一個攻入堅城長安的卻是左軍将士。

    左路軍僅憑此一戰,就足以讓右路軍開戰以來的所有功勞黯然失色! 既然各方面的能力和對家族的貢獻根本不比弟弟差,李建成當然不能将世子之位拱手相讓。

    長時間以來,做弟弟的世民步步緊逼,他這個做哥哥的因為擔着個“葬送數百家族潛在助力”的惡名不得不一再隐忍。

    今後,他再不用于世民的咄咄鋒芒之前退避三舍了。

    他已經親手為屈死于遼河東岸的護糧隊弟兄們報了仇,他已經親手證明了自己的卓越用人能力和統軍能力。

    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便是按照攻取長安之前的約定,帶領李家主力北上與冠軍大将軍李旭并肩抵禦突厥狼騎。

    并順道将父親假新帝楊侑之手授予李旭的骠騎大将軍、世襲博陵郡王的獎賞帶給李旭,進而将河北六郡與河東、京畿等地并為一體。

     如果此事交給世民來辦,以他那霸氣十足的性格,肯定又會搞砸。

    而交給自己來辦,李建成認為自己達成目的的可能十拿九穩。

    首先,旭子一直像尊敬親生哥哥一樣尊敬自己,而自己也一直以兄長的身份與對方交往,彼此之間本來就有一股抹不去的親情存在,即便某些事情談不攏,也可以開誠布公地讨價還價,不會因為對河北六郡未來的發展道路見解不一緻而當場翻臉;第二,在擊退突厥狼騎之前,自己不會談兩家并做一家的事,以免讓旭子覺得河東李家在趁人之危。

    通過并肩血戰,博陵軍将士會充分看到河東李家目前的實力和未來的遠大前景,隻要旭子本人沒有稱孤道寡的野心,對彼此都沒壞處合并幾乎水到渠成;第三,即便旭子已經不是當年的旭子,有了更高的人生目标,對權力有了更多渴望。

    他也應該能看到以六郡之地席卷天下幾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隻要他肯提出條件,自己将以李家第一繼承人的身份盡最大可能滿足他的要求。

    以旭子的為人和聰明,應該能看出李家在此事上表現出來的誠意。

     如果有了旭子相助……。

    目光掃過重重黑煙,李建成再度打量默不作聲的劉弘基、長孫無忌和侯君集。

    這些幾個當世英才加在一起,能力也無法與旭子比肩。

    自己的世子地位将穩如磐石,誰也不可能再威脅得動。

    李家也将在自己的手上更加茂盛,超越父親,以及父親的父親,達到前所未有的輝煌。

     “世子可做好了出發準備?有需要末将效勞之處麼?”感覺到了李建成略帶挑剔意味的目光,距離他最近的武士矱趕緊湊上前幾步,低聲詢問。

     盡管已經被封為太原郡公,武士矱依舊對建成、世民幾個保持着家将對少主般的尊敬。

    這是他長時間寄人籬下所養成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想改也改不過來。

    李建成對這種态度到非常滿意,淩厲的目光陡然變得溫和,想了想,笑着回答:“陳叔一直負責此事,我今天事情太多,還沒來得及問他!如果太原公待會兒能抽出些時間來的話,我讓窦将軍前去找你領些守城用的弩箭。

    涿郡有内外兩道長城,利于憑險據守。

    我軍多帶些羽箭過去,應該能派上用場!” 武士矱微笑着點頭,“我已經将兵部庫存的所有羽箭都調了出來。

    此外,還有四千套馬甲,如果世子需要,可以全部領走。

    咱們到了河北後是客軍,軍械如果帶得不足,難免會被人家笑話小氣!” “那其他幾路兵馬如果有需要的話,他們到哪裡去領羽箭?”李建成沒料到武士矱對自己這麼大方,楞了一下,質問的聲音脫口而出。

     “末将已經禀告過唐公,從明天開始砍伐城外的皇家園林。

    那些園子裡的木材養了二十幾年,該派上用場了!”武士矱對李建成的疑問早有準備,笑了笑,低聲給出答案。

     他之所以刻意在話中凸顯河北與河東的差别,是為了避免授人口實。

    但力所能及的忙,他已經盡量替昔日的朋友做了。

    趕制出來的羽箭在質量上肯定不如原來的庫存,可雙方面對的敵人也不一樣。

    一方是拿着簡陋武器,穿着廉價铠甲的亂匪,另一方面對的是傾朝而來的數十萬狼騎。

    哪邊的威脅更大,聰明人心裡應該能分清楚。

     李建成肯定屬于聰明人一類。

    略作沉吟,他便決定将武士矱的舉動算作向自己靠攏的一種手段。

    自從帶兵率先攻入長安後,類似的靠攏舉動每天他都要遇上十幾次,因而很容易習慣成自然。

     并州武家雖然算不上什麼名門,但這次長安受封,除了武士矱這個郡公外,還有一個武士棱也被封為縣公。

    憑借着一門兩公的封爵和半個并州的财勢,武家的騰飛指日可待。

    這樣的人家,能引為助力自然是順水推舟的收于帳下為好。

    即便暫時無法得到他的效忠,也總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替别人跑前跑後。

     考慮到以上因素,李建成的笑容看起來愈發平和,“武将軍做事總能想在衆人前頭。

    有你來掌管辎重,這一路上不知道讓大夥省了多少心。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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