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七章 盛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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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罷後,天色已經發黑,李旭與建成結伴送衆豪傑回去休息。

    然後又派人将謝映登請到自己的居所,另開一桌小宴。

    李萁兒以女主人的身份出來與謝映登見了見,敬了了盞酒,然後借口家中有事退了下去,把空間留給兩兄弟一叙契闊。

     “你怎麼來得如此快,我算着至少還要半個月,茂功送的軍糧才能到達長城?!”李旭給雙方面前的酒盞倒滿了酒,然後笑着追問。

     為了避免羅藝中途打劫,他曾經派了一哨人馬前去接應來自黎陽的糧草。

    如今接應的人沒回來,謝映登卻先回來了,這個結果着實出乎人的意料。

     “很簡單,我直接從運河轉薊縣,然後沿桑幹河北上懷戎呗!走得幾乎都是水路,船行得雖然慢,總比肩扛手擡省功夫!”謝映登詭秘地一笑,邊飲邊答。

     “水路!”李旭聽得身體一晃,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難道是羅藝放你過來的麼?他怎可能放你過來?” 在上一次雙方交手時,幽州軍的年輕将領被李旭陣斬了一半。

    所以虎贲鐵騎中的老将軍們無不恨博陵軍入骨。

     就在五天之前,小翻山上的弟兄還報告說,居庸關的幽州軍又在增兵。

    與骨托魯決戰在即,羅藝不抄博陵軍的後路,李旭已經覺得慶幸了,哪敢再指望對方給自己讓開一條水上糧道出來?! “當然是水路。

    我手裡可有幽州軍少當家羅成親手寫的通關文牒,身邊還有時德睿、韓建纮、王琮的兵馬護送。

     羅藝如果不讓我平安通過,就意味着同時把河北群雄得罪了個遍。

    過後瓦崗軍内有沒有人找羅成麻煩,他也難以預料!“謝映登喝了杯酒,滿臉得意。

     他說得高興,李旭卻聽得更迷茫了。

    羅成敗給自己後,負氣南下,博陵軍幾乎是暗中護送着這個驕傲的少年離開的。

    按當時情況看,羅成混不出頭來則已,發迹之後,肯定要帶兵回來一雪前恥。

    又怎可能不計前嫌地從他老爹那給博陵軍讨人情? “你也不用謝他。

    按理說,他需要謝你。

    你們之間的恩怨已經扯平了!”謝映登伸出兩個手指頭,在李旭面前輕輕搖晃。

    他搶了走了你未過門的老婆,覺得理虧。

    到黎陽找我時,恰好看到我準備糧船。

    所以就不聲不響地寫了封通關文牒給我,又給了我一個玉佩做信物!“ “我老婆?”李旭用力看了看謝映登,以确定對方沒說醉話。

    萁兒就在後宅,二丫故去經年。

    其他能稱得上是他妻子的人,根本不存在?讓羅成又到哪裡去搶? “是襄國公主。

    ”謝映登見李旭額頭上已經快開始冒煙,聳聳肩膀,給出答案。

    “羅成領兵去抄王世充後路,結果半路上看到一夥人簇擁着一個女子在跑。

    他以為強盜打劫,就仗義将那女子搶了下來。

    過後一問,才知道那女子不想嫁給王世充的兒子,所以逃婚在外。

    而追捕她的人,正是王世充帳下的親兵!” 簡直越來越亂了!李旭知道王世充負責護送楊吉兒北上,半途卻找借口留在了河南。

    卻未想到王世充膽子大到可以把楊廣的旨意不放在眼裡,強給自己兒子娶公主為妻子的地步。

    如果事實真的如此,想必楊廣麾下臣子的控制力更加薄弱了。

    原來他的命令還能在江都附近得到執行,現在,恐怕能不能出得了皇宮都很難講了。

     “羅成那小子長得英俊潇灑。

    襄國公主又沒說清楚自己是誰,所以兩人越看對方越順眼,便稀裡糊塗成了親。

     後來羅成帶公主與大夥見面,公主卻不肯給李密敬酒。

    弄得雙方都很難堪。

    有心人仔細一打聽,才明白羅成稀裡糊塗成了驸馬爺!“ “如此,倒也省得她在外颠沛流離!”李旭終于弄清楚了前因後果,感慨地說道。

    他與公主從來沒見過面,所以也不會有什麼感情,更不會傻乎乎地覺得自己被人戴了綠帽子。

    但據他對李密的了解,楊吉兒當衆給李密下不來台,後者肯定會找機會報複。

    更何況羅成有了驸馬和幽州大總管之子雙重身份後,地位陡然提高,已經威脅到了李密的大當家“寶座”。

     想到這,他又忍不住擔心地問道,“羅少将軍偷偷在我和他父親之間穿針引線,難道不怕李密找他麻煩麼?羅藝呢,他就那麼容易聽了兒子的話!” “羅藝不想同時得罪太多的人,也不想給自己兒子添麻煩。

    更重要一點是,幽州軍内部對你抵抗突厥的事情,争論很大。

    我經過薊縣時,羅藝自己也舉棋不定。

    所以就做了順水人情,放了糧船一條通路!至于李密,他目前還不知道情況。

    知道後,也奈何羅成不得!” “此話怎講?”李旭驚異地追問。

    白天時謝映登所言将永遠不回瓦崗,已經讓他隐隐猜到,瓦崗軍肯定又出了大變故。

    再加上羅成修書這檔子事情,可以預料,瓦崗軍内部面臨的問題肯定比所有人設想都嚴重得多。

     提到瓦崗,謝映登臉上的笑容便慢慢消失了。

    他先是長出了口氣,繼而連幹了幾大盞酒,想說,又不知道該從哪裡提起。

    猶豫了好半天,才搖着頭道,“瓦崗?自從翟大當家死後,哪裡還有瓦崗啊。

    還不是李法主帶着一爐香在裡邊虛應故事。

    看着煙很盛,來陣風,也就散了!” “怎麼會這樣?”李旭聽謝映登說得離奇,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李密殺翟讓,必然會影響瓦崗内部團結。

    但作為縱橫河南多年,屢屢将官軍打得丢盔卸甲的大绺子,瓦崗軍也不是短時間就能敗掉的。

    但按照謝映登的說法,眼下其卻成了個空架子,隻要随便有人一推,便會轟然倒塌于地。

     别人的安危李旭不想管,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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