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七章 盛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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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馬競技都需要我讓,他還配做我的男人麼?”上官碧豎起杏眼,冷笑着回應。

     “那就可惜了!”韓建纮連連搖頭,裝作一幅非常遺憾的模樣。

    見上官碧滿臉不解,他繼續笑着奚落道,“我不是為他可惜,而是為你,上官家妹子。

    要知道現在的唐王世子,就是将來的唐王。

    也許哪天變成了中原的皇帝也說不定。

    你如果肯讓他一讓,今後就可能是皇後,至少也是個皇妃。

    若是揮着鞭子亂抽一氣的話,到手的富貴可就抽沒的喽!”這幫家夥,可是真敢說。

    謝映登聽得直搖頭。

    李建成早就過了而立之年,按照其唐王世子的身份,此時家中的妻妾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并且其中大部分出身不凡。

    他即便再喜歡上官碧的異域風味,也不過是圖一時新鮮而已。

    過後能給對方一個侍妾的身份帶其回家,已經是仁至義盡。

    想讓她在一堆妻妾中脫穎而出,簡直和李建成走馬活擒她一樣困難。

     “誰稀罕做什麼皇後皇妃!”上官碧驕傲地揚起頭,“隻有你們這些人,才日日想着光宗耀祖。

    他要真是個值得信賴的英雄,我便是跟他一道風餐露宿,心裡也是甜的。

    若隻是個表面光鮮的俗物,我即便住在皇宮中,牆上貼滿了金子,又有什麼樂趣可言?況且待我人老珠黃時,又到哪去找人為我寫長門賦?”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太文,豪傑們聽不大明白。

    但遙遙綴在衆人身後的謝映登卻如同被冷水淋頭,整個人立刻清醒起來。

    “一個出身蠻荒的女人挑選丈夫,還懂得挑情投意合的,不打算依賴于人成就富貴,不肯為虛無缥缈的前途迷花了眼睛,謝映登啊謝映登,你怎麼關鍵時刻還不如一個女人看得透徹呢?” 心中這樣想着,他下意識地撥轉馬頭,轉向土丘之南。

    這回,瓦崗軍親兵沒有發愣,李旭派來給他引路的侍衛們卻被客人的古怪舉止弄糊塗了。

    其中一個年齡稍大些的見過世面的多,快速追了上來,輕輕拱了拱手,禮貌地詢問道:“謝,謝将軍這準備去哪裡?能不能明确示下?” “回軍營。

    回我帶來的那些弟兄們中間去!”謝映登用力揮了下胳膊,非常豪氣地回答。

    眼前又不由自主地閃過上官碧的影子,金屋藏嬌,長門賦,這些漢家故事她都爛熟于心,若不細細追究,哪個能知她是鮮卑人?經曆了五胡之亂後,這北國之中,哪個是漢兒,哪個是鮮卑,又如何分得清楚? 瓦崗軍被臨時安排在堡南駐紮,一路下坡順風,馬蹄聲聽起來無比輕快。

    堪堪到了營門口,又一隊夜歸人挑着兩盞表明身份的燈球,與謝映登和他的随從擦肩而過。

     “是時司馬麼?”謝映登眼尖,從燈籠上的字樣輕而易舉地分辨出對方的身份。

    博陵軍左司馬時德方是綠林大豪時德睿的胞弟,這麼晚了他才向博陵軍大營趕,肯定是剛剛探視過自己的哥哥回來。

     而時德睿的身影恰恰不在剛才那夥去英雄樓喝茶的人之間。

    所以他對未來的選擇就非常令人玩味。

    聯想到白天時此人曾經說過‘是尊敬李旭站在長城上才領軍前來助戰,而不是尊敬李旭骠騎大将軍的身份!’謝映登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時德方閑聊幾句,借此探聽一下博陵将士們對未來的真實想法。

     時德方在河南見過謝映登,知道眼前這個年青人與自家主公算是同門師兄弟。

    看對方的樣子像是有話要跟自己交代,趕緊撥轉馬頭靠了過來。

     “這麼晚了,時司馬難道還要趕着去軍營巡視麼?”謝映登沒話找話,明知故問。

     “剛剛去看過族兄,多年不見,聊得忘了時辰。

    咱博陵軍規矩,軍官不得随意留宿他人營房。

    所以無論多晚,我都得回軍營中,不能明知故犯。

    ”時得方拱着手,不着痕迹地解釋了一句。

     “瓦崗軍的營寨和補給,多謝時司馬看顧。

    ”謝映登微微抱拳,在馬上向時德方緻謝。

     “此乃時某分内之責!”時得方趕緊側身避讓,然後再次拱手相還。

    “況且将軍押送了這麼多糧食來,解了博陵燃眉之急。

    要謝,也是我多謝你才對!” “德方兄客氣了!”謝映登笑着搖頭,“莫說我家軍師與你家将軍是刎頸之交。

    這點忙理應相幫。

    即便是謝某跟令兄也多少年的交情。

    他不遠千裡趕來為我師兄助戰,我這做師弟的給他籌備些糧秣也是應該的。

    ” “胞兄能有謝将軍這樣的朋友,是胞兄之福!”聽出對方話裡有套近乎的意思,時得方順口應承。

    謝映登找我有事?說話間,他本能地反應到這一點。

    握住馬缰繩的手忍不住緊了緊,臉上笑容依舊,全部心神卻都集中在了雙目之中。

     月光和燈火的照射下,謝映登的表情波瀾不驚。

    他似乎沒認為自己這樣套近乎已經逾越了一名客人的身份,也似乎沒注意到時德方的戒備以及博陵侍衛們的警覺。

    笑了笑,繼續道:“可若不是這回并肩來到長城之上,謝某還真不知道時老大居然有個做将軍的弟弟!想必是他怕引起什麼誤解,耽擱了你的前程。

    可師兄為人素來坦蕩豁達,隻要時将軍行的正,他又怎可能因為一兩句流言蜚語便對得力部屬起了疑心。

    ” “大将軍待時某恩遇甚隆。

    時某此生隻敢全力相報!我博陵軍上下,全是唯大将軍馬首是瞻的。

    ”聽謝映登說得上道,時德方緊張的心情稍微松了松,微笑着回答。

     “家兄這次來,我便勸他,不如借機投于大将軍麾下!”不待謝映登繼續套話,時德方又主動解釋。

    “他在地方上雖為一霸,但于百姓眼裡。

    官府和綠林畢竟有些區别。

    這一生大塊吃肉,大稱分金固然爽利。

    可子侄們卻不能永遠繼續綠林日子。

    以守土之功,抵往昔之過。

    憑着我家将軍的器量,肯定會接納家兄!” 他以為是謝映登看不慣自己兄弟兩個一人當官,一人當匪,兩頭下注的行徑,所以故意出言試探。

    卻忘記了謝映登的身份仔細追究起來,也不過是一名實力大一些的“匪”而已,沒來由又怎會在别人的身份上做文章。

    正狐疑間,又聽謝映登笑着說道:“這話在來時路上我就跟令兄念叨過。

    但他和韓家哥哥都堅持要等見過大将軍,聽聽大将軍的平生志向後再做定奪。

    我雖然與令兄走得近,也不便過多幹涉他的事情。

    畢竟他不是一個人,背後還有萬餘弟兄及數縣百姓。

    即便不為自己着想,也得為麾下弟兄和治下百姓的前途多考慮些。

    ” “家兄也的确這麼說。

    他對大将軍的氣度和為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時德方疑慮之心漸弱,歎了口氣,怅然說道。

    “但涉及到數萬人前程的事情,他的确不好輕易決斷!” 謝映登何等聰明之人,一聽此言,立刻猜到時家兩兄弟和自己今晚一樣話不投機。

    如此,接下來兩人便更有共同話題了。

    隻要順着這根藤爬上去,不難摸出個熟透了的大木瓜來。

    于馬背上再次拱手,他坦誠地向時德方發出邀請。

    “此時還不到二更。

    時司馬如果方便,不如到我瓦崗營中小坐片刻。

    長城外的敵情我并不熟悉,時司馬幫忙謀劃謀劃,明日瓦崗弟兄也少一些損傷!” “也好!”時德方略微猶豫了一下,欣然答應,“我對綠林不熟。

    謝将軍恰好能指點我,如何勸得家兄回頭!” 雙方相視一笑,并絡而行。

    一邊走,一邊聊,待得入了謝映登的主帳,已經将敵情與攻守注意事項交流了個大概清楚。

    命人重新煮了濃茶,謝映登一邊斟茶,向時德方告罪。

    “這麼晚了本不該拉時司馬來我營中。

    但我心中之惑,非司馬大人不能解。

    若此惑不解,非但令兄下不了決心留在涿郡,明日謝某即便戰死沙場,也難以瞑目而去!” “将軍何出言!”雖然心中早就猜到對方必有圖謀,時德方還是被謝映登的話吓了一跳,站起身來,警覺地反問。

     “時司馬不必如此謹慎!”謝映登放下茶壺,以手指天,“謝某雖然不才,卻也不是那會陷害自家師兄的卑鄙小人。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今日所為,若有一絲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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