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禍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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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中即将爆發一場大戰,這場大戰雖無硝煙戰火,卻比揮動千軍萬馬更加激烈、比攻占數城數府的得失更加強大,因為今日之戰決定着整個大明朝廷今後是誰來左右政局。

     與此同時,一場看起來無關緊要、似乎對朝廷大局不會有什麼影響的造反也在霸州開始了,最初的人數不過區區數百人,就象無邊枯原上的一點點火光,毫不起眼........ 正德皇帝剛剛申明六科給事中倡起、百官響應對楊淩和劉瑾兩人的彈劾,要求兩人當廷自辯,劉瑾就哀嚎一聲,猛地沖前兩步,跪倒在禦案之前,大放悲聲道:“皇上,老奴為皇上分憂,殚精竭慮,從不敢稍有疏忽啊。

    然而老奴是内臣,素為外廷忌憚鄙視,必欲除之而後快。

     皇上可還記得,您登基秉政之初,老奴隻是皇上跟前奔走以效犬馬的卑微之奴,并無職權,又有何滔天大罪了?可是劉健、謝遷等一衆奸黨挾百官之威以逼宮,硬要皇上殺了老奴等人啊。

    前事曆曆在目,今日不過是舊事重演,不同之處是,劉健謝遷已去,換成了楊淩焦芳罷了”。

     劉瑾說到這裡,涕泗橫流地擡起頭來,指着楊淩道:“楊淩奉旨考察科道,帶領一幫無知少年,蠻橫無禮、擅權專斷,以緻監察癱瘓,百官們人人自危。

    黃給事中具折上報,乃是他的本份,不知怎麼,楊慎卻反咬一口,指說老奴為試圖轉移目标為楊淩脫罪。

     皇上,誰不知道楊慎出于楊淩門下,兩人有師徒之誼、舉薦之恩,楊慎必是受楊淩指使,誣陷老奴,請皇上明查。

    ” 楊淩瞧了劉瑾一眼:“這家夥說的聲情并茂,看來昨晚上一定沒少背功課,上次劉健謝遷等人給他們和自已安排罪名無數,那時劉瑾确實談不上什麼大惡,不過是做為奴才,想盡法子給小主人找點樂呵罷了,結果說的禍國殃民、其心極惡,皇上想起舊事,對他今日這番話必有同感。

    ” 看看正德皇帝,果然面露同情之色,楊淩記着朱湘兒的囑咐,不敢直搗要害,原先準備的犀利說辭全都用不上了,隻得斟酌着說道:“皇上虛懷若谷,善納忠言。

    引百官所谏,反省已過,為肅清吏治,正科道本源。

    臣不勝惶恐,受此重任,豈敢不盡忠職守?” “臣查肅科道貪官,大量證據指向劉瑾,劉瑾身為内相,手握‘批紅’大權,且掌百官查考任免之權。

    臣查出的貪墨官員,多與劉瑾有染,劉瑾歪曲監察本意,任意安插私人,科道在京官員不過百五十人,其中過半有罪。

    劉瑾枉縱為惡,昭然在人耳目。

    他是因此惶恐,故而反咬一口!” 楊淩想先抓住貪墨一事,看看風頭再說,張彩一聽楊淩提及吏治和官員任免,那他是絕對脫不了幹系的,不禁出班辯解道:“皇上,查考科道整肅吏治,本是一件好事,但是一旦大權在握,酷法嚴律及于諸臣,緻使衆心洶洶,人人自危。

    臣對此甚感憂慮,有些話不得不說。

     皇上,集于科道者,皆為士林精英。

    内中或有貪髒枉法,以權謀私者,然而威國公株連過半,現在還在糾查,大有要一網打盡之勢,難道這些官員就沒有忠君愛國、忠直清廉之人了?楊淩此舉,緻使科道官噤若寒蟬,不敢作為。

     皇上,太祖皇帝設立科道,令其風聞言事,就是為了監察吏治,而科道官的選拔,必須進士出身,難道這些進士們自幼所受聖人教誨全都蕩然無存了,何況有皇上親裁、内閣及吏部任免、内廷查考制度,其中能有多少庸臣貪官?如此下去,豈不使言官再不敢言,天下官員失去約束嗎?事關江山社稷,臣不得不犯顔直谏:威國公查抄科道當止矣!” 劉瑾會哭,哭得皇上心軟。

    可要是論口才,還是張彩會說,說的人心動呀。

    劉瑾派精神一振,立即伸長了脖子看向楊淩:瞧你小子怎麼說! 楊淩沒說,因為楊慎先蹦出來了,有些撕破臉的話,哪怕隻是反唇相譏的,官位高的人說出來,就會有人說你修養不夠,小弟出馬就好,說對了那就年輕有為,說錯了那叫年輕氣盛。

    反正不管咋說,都是朝氣蓬勃,看人要看發展嘛。

     楊慎長揖一禮,彬彬然地道:“張大人此言差矣,下官以為..........”。

     劉瑾恨死這個老給自已搗蛋的小家夥了,再說他哭跪了半天,皇上忘了讓他起來,兩腿也麻呀,一見他跳出來了,立即趁機站起來,戟指道:“大膽,吏部尚書與威國公爺君前言論,你一個小小的六品都給事中,也敢插嘴妄言?” 楊慎心平氣和,向他微揖一禮,有點害羞地笑了笑,隻說了四個字:“我、是、言、官!” 劉瑾頓時語塞,何謂言官?言官是監官和谏官之合,又稱台谏,通稱言官。

    官職雖小,卻是代表天子監察各級官吏的官吏,在查官的官,而且對天子的過失可以直言規勸甚至封還聖旨的人。

    皇上都能當面直言相勸,旁人還拿什麼架子? 劉瑾老臉通紅,恨恨地退到一邊,楊慎一拂袖子,象是撣撣灰塵似的,恭聲說道:“張大人說,科道官之選拔出于進士,皆為士林精英,久受聖賢教誨,道德品性自無不妥。

    然而若是進士出身便是品性保證,朝中百官十之八九又何嘗不是進士出身,品性自然足以自律,何必再設科道監察? ”就是科道之内,三品以上都察官員要自糾自省,還要接受吏部查考,其餘監察官員也有定期考核制度,不就是為了防止出現公室之豺狼、私門之鷹犬嗎? 現在皇上整肅吏治之源,如果真的查出貪腐官員無數,恰恰說明這條路是對的,恰恰說明霸州那樣人人貪污的情形正是由于科道官員自身腐敗,已失去耳目喉舌的作用所緻。

    以雷霆暴雨清潔了科道,何愁吏治不明、天下不靖呢?” 這個口才也好!楊淩派的人也是精神一振,目光刷地一下又移到張彩身上。

    一些已經聽說劉瑾以自已請托的書信、饋贈的字畫為關系密切的依據,脅迫自已不要參預攻讦的官員又恨又怕,自已不便再出頭,可是看着楊慎這般說話,也覺十分解氣。

    隻要攻讦的不是十惡不赦之罪牽累自已,恨不得他多幾個難堪。

     張彩跨前一步,雙眉一剔,森然道:“楊給事中所言裡,誰是公室之豺狼、又是誰門之鷹犬呢?” 張彩身材偉岸,豐神如儀,相貌極是英俊,雖年逾四旬,更顯成熟氣質,乃是京師有名的美男子,楊慎内秀,論相貌威儀、尤其久居官場上位者熏陶出的那種氣勢,自然不及。

     彈劾劉瑾,那是以上犯大,不管是否正确,都不輸氣節,現在讓他點名道姓指出自已的科道同僚誰拍了劉瑾馬屁、誰投了劉瑾門下,有打小報告之嫌,楊慎不禁猶豫了一下。

     他正思如何委婉回答,楊淩已接過了話題道:“張大人,本國公奉皇上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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